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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甜的血腥味顺着阿布达比的嘴角溢出。
他捂着绞痛的胸口,庞大的身躯在真皮沙发上剧烈地颤抖。
眼珠子布满血丝,死死瞪着解石台上那两块耀眼的翠绿。
刺目的强光手电打在切面上。
没有一丝裂纹,没有一点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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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冰种帝王绿,肉质细腻得像是一汪刚化开的深潭春水。
绿得纯粹,绿得流油。
两块原本被当成垫脚石扔在角落里丶无人问津的废料。
此刻在灯光下,散发着比大厅顶部那盏千万级水晶灯还要刺目的光芒。
静。
死一般的寂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严丝合缝地罩住了整个拍卖大厅。
所有在场的珠宝商丶富豪和鉴定专家。
感觉自己的声带被人强行拔除了。
张着嘴,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几秒钟后。
寂静被一阵犹如钱塘江大潮般的倒吸凉气声打破。
嘶——!
「这……这是老坑玻璃种的满绿!」
「上帝啊!这种体积和水头,只要稍微雕刻一下,起步价就是一亿美金!」
「他只看了两眼……连强光手电都没用,就从废料堆里挑出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疯狂。
那些刚才还在看陈渊笑话丶嘲笑他是个不懂装懂的穷酸小子的珠宝商们。
此刻一个个双眼冒着幽绿的光芒。
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深海鲨鱼。
再也顾不上什么贵族的体面和商界的矜持。
疯狂地朝着解石台的方向涌了过去。
「这位先生!这两块料子我出两亿美金!马上转帐!」
一个大腹便便的欧洲珠宝大亨,挤开前面的安保人员,扯着嗓子大吼。
「我出两亿五千万!加上我在伦敦香榭大道的一家店面!」
「三亿!陈先生,卖给我!」
竞价声此起彼伏,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挥舞着支票簿和银行卡的手臂,在半空中疯狂地摇晃。
想要把这两块能当做传家宝的极品翡翠收入囊中。
阿布达比瘫在沙发上,听着周围疯狂的报价。
再看看自己刚才花了一亿两千万美金买下的那块灰白废料。
强烈的反差和屈辱感。
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疯狂地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带来的那三个顶尖赌石顾问,此刻全都缩在角落里。
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位神秘的东方男人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经验,就像是三岁小孩的涂鸦一样可笑。
陈渊单手插在休闲西裤的口袋里。
高大挺拔的身形,稳稳地挡在沈晚舟的前面。
隔绝了周围那些疯狂又贪婪的视线。
深黑的眸子平淡地扫过那两块被强光照耀的帝王绿。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天降横财而产生的波动。
就像是在看两块用来压咸菜缸的破石头。
对于一个手握万亿离岸基金丶暗网的绝对掌控者来说。
这几个亿美金的数字跳动。
还不如他在厨房里煎好的一块牛排有吸引力。
「抱歉。」
陈渊的薄唇微启。
低沉冷冽的嗓音,没有藉助任何扩音设备。
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声浪,在每一个疯狂加价的珠宝商耳边炸开。
「这两块石头,我不打算卖。」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举着支票的手臂僵在半空。
「不卖?」
刚才出价三亿的珠宝大亨急了,满脸都是不甘。
「陈先生,您留着原石也是要找人雕刻的。」
「如果交给庸人,那是对这种极品翡翠的侮辱!」
「不如卖给我,我们家族有全世界最好的雕刻大师……」
「不需要。」
陈渊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偏过头。
目光落在一旁正好奇地探着脑袋看翡翠的沈晚舟身上。
眼底的寒霜瞬间消融,化作一潭温热的春水。
沈晚舟今天穿着那件酒红色的法式长裙。
白皙的指尖轻轻抠着身前的白纱披肩。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渊的视线。
她仰起头,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了?」
她软糯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小。
陈渊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一把。
「没什么。」
陈渊转过头,看向站在解石台旁丶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顶级切割工匠。
「把这两块石头,切开。」
工匠愣了一下,手里拿着量尺都在发抖。
「先生……切……切开?您要怎么切?」
这种级别的帝王绿,每一刀下去,都关系着几百万美金的损耗。
必须经过十几个顶级设计师的反覆计算,才能定下下刀的位置。
生怕废掉了一丝一毫的绿意。
「全切成麻将块大小。」
陈渊的语气平稳,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长三点六厘米,宽二点六厘米,厚两厘米。」
「边角磨圆润点,别刮手。」
这两句话一出。
整个拍卖大厅的空气,仿佛被一台巨型抽风机瞬间抽乾。
连小提琴手拉弦的动作都硬生生卡住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什么?!
切成麻将块?!
那些在珠宝界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们,感觉自己的三观被一辆压路机来回碾压。
「陈先生!您疯了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鉴定师气得浑身直哆嗦。
指着陈渊的手指都在抽筋。
「这可是高冰种帝王绿!做成手镯丶无事牌,那是能进国家博物馆的珍品!」
「您切成那种方块……那是彻底废了料子的价值啊!」
「这跟把名画拿来擦皮鞋有什么区别!」
面对老鉴定师痛心疾首的咆哮。
陈渊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住沈晚舟的一缕长发。
在指尖把玩着。
「价值?」
他低声冷笑,嗓音里透着一股将所有世俗规则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傲慢。
「在我眼里,这堆石头的唯一价值。」
「就是平时在庄园里,晚舟一个人待着无聊的时候。」
「能拿着它们,跟福伯和老鹰凑一桌,打两圈麻将解个闷。」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这句话,比刚才切出帝王绿时的震撼,还要猛烈一万倍。
把价值三亿美金的极品帝王绿,切碎了。
就为了给老婆做一副打发时间的麻将牌?!
这特么是哪个朝代穿越过来的暴君,才能干出来的荒唐事!
沈晚舟站在陈渊身侧。
听到这句话,她的脸颊「轰」的一下,红透了。
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熟透的胭脂色。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陈渊的衣角。
小声嘟囔。
「那么多块绿油油的,晃眼睛……而且好重。」
她并没有觉得把三亿美金切成麻将有什么不对。
在这只被宠坏了的猫眼里,只要是陈渊给的,就算是一块泥巴也是好的。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翡翠麻将搓起来可能手感不好。
陈渊听到她的抱怨,嘴角勾起一抹化不开的纵容。
「嫌重?那就不打麻将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完全石化的工匠。
「照刚才的尺寸切。」
「切完打磨好,拿去给她铺在鱼缸底下当垫脚石。」
铺鱼缸?!
刚才还觉得切麻将是暴殄天物的珠宝商们。
这下子是彻底崩溃了。
有几个心脏不好的老总,直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助理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
工匠拿着切割机的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他这辈子切过无数珍贵的原石。
但从来没有哪一刀,像现在这样沉重。
但在陈渊那股冰冷刺骨的威压下。
他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字。
机器轰鸣。
刺目的火花在水流的冷却下四下飞溅。
在一众富豪心滴血的注视下。
那两块完美的帝王绿,被无情地分割丶切碎。
变成了几十块方方正正丶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方块。
看着那些翡翠被切成麻将块,全场的珠宝商心痛得捶胸顿足:「暴殄天物!拿十几个亿的翡翠做麻将,这到底是哪来的疯子神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