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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粉尘在防尘室的无影灯下飘散。
那是一颗足有十八克拉的无瑕级粉钻。
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樱花粉色,没有一丝杂质。
在强光的切割面上。
那五十八个完美的物理切面,折射出璀璨到足以让任何珠宝大师跪拜的光晕。
更让人惊叹的,是钻石的最深处。
借着特定的光线角度。
隐隐能看到一个用雷射微雕技术,刻在内部的「舟」字暗纹。
这字迹,和陈渊平时的签名一模一样。
笔锋凌厉,却被包裹在最坚硬丶最璀璨的晶体核心里。
他关掉打磨机的电源。
摘下护目镜。
将那颗还带着机器余温的粉钻,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那个墨蓝色的丝绒盒子里。
咔哒。
金属暗扣合拢,将这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封存。
陈渊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下午四点整。
今天,是他来到云顶庄园,和那个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女孩。
相识整整一百天的日子。
对于那些动辄包下游轮丶或者在杜拜塔上打灯光秀的富豪来说。
一百天纪念日,必须要用金钱堆砌出最奢靡的排场。
但陈渊不打算那么做。
他手里的星辰风投,随时能买下江海市任何一家顶级旋转餐厅。
但那些冷冰冰的法餐和虚伪的提琴乐。
根本治愈不了一个曾经患有重度厌食症的胃。
他拎起丝绒盒子,脱下白色的防尘服。
迈开长腿,走出了星辰大厦地下的极客实验室。
四十分钟后。
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云顶庄园的喷泉广场。
陈渊没有回管家套房换衣服。
直接挽起高定衬衫的袖口。
系上那条熟悉的黑色围裙,走进了明亮宽敞的开放式厨房。
案板上,早就备好了一袋从澳洲空运来的顶级小麦粉。
这种面粉没有经过任何工业漂白,保留着最原始的麦香。
他倒出半盆面粉。
打入两颗散养土鸡蛋,没有加一滴多余的水。
纯靠蛋液的水分去揉合面粉。
骨节分明的大手在面盆里翻转。
每一次揉压,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都会随着发力而微微贲张。
面团在他手里,从松散的絮状,逐渐变成了一个光滑金黄的面团。
啪嗒,啪嗒。
揉面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回荡。
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节拍。
醒面二十分钟。
陈渊拿出那把从厨神大赛上赢回来的「龙鳞」宝刀。
刀背压着面团。
顺着面筋的纹理,他甚至没有用擀面杖。
直接用一双大掌,将面团拉扯丶搓揉。
面团在半空中被拉成细长的形状。
一圈,两圈。
这是一碗只有一根面条的长寿面。
从头到尾,不断不裂。
象徵着长长久久,岁岁平安。
旁边的紫砂锅里。
用三年老母鸡丶极品乾贝和金华火腿吊了六个时辰的高汤。
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泡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醇厚霸道的鲜香。
陈渊将那根拉得细如发丝的面条,投入滚烫的汤锅中。
面条在金黄色的鸡油里翻滚。
迅速吸饱了汤汁的精华,变得晶莹剔透。
他拿过一个描金的白瓷深碗。
将面条完整地捞出。
盘成一个漂亮的圆圈。
浇上一勺清澈见底丶却鲜得能让人掉眉毛的高汤。
最后。
切了四片薄薄的顶级雪花和牛,用滚汤一烫。
铺在面条旁边。
一碗看似简单丶实则耗费了无数心血的长寿面,做好了。
陈渊解下围裙。
端起木质托盘。
托盘的右下角,静静地放着那个墨蓝色的丝绒盒子。
他顺着旋转楼梯,步履沉稳地走上二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
陈渊推开门。
沈晚舟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怀里抱着那个快被她揉秃皮的皮卡丘抱枕。
目光正盯着窗外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过头。
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其实她今天一早就看过了日历。
一百天。
这个数字在她心里转了无数个圈。
她以为陈渊会带她出去,或者给她准备什么夸张的礼物。
结果等了一下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那股子患得患失的小情绪,正在胃里悄悄冒着酸泡泡。
「饿了吧。」
陈渊走到她面前。
将托盘稳稳地放在茶几上。
浓郁的高汤香气,瞬间冲散了空气里淡淡的香薰味。
「今天吃面?」
沈晚舟看着那碗卧着牛肉的面条。
鼻子微微抽动了两下。
肚子很没出息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轰鸣。
虽然很香,但心底那点没有收到礼物的失落,还是让她扁了扁嘴。
她放下抱枕,拿起筷子。
「这面怎么只有一根啊……」
她挑起一头,怎么也夹不断。
「长寿面,讨个好彩头。」
陈渊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单手撑着下颌,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你尝尝。」
沈晚舟咬住面条的一端。
吸溜。
面条入口。
那种吸收了顶级海鲜和火腿精华的鲜美。
混合着面粉原本的麦香。
在舌尖上轰然炸开。
没有一点多余的调料味,纯粹得让人忍不住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她甚至没空去抱怨今天没有礼物的事了。
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像只正在屯粮的小仓鼠。
一口接一口。
那根长长的面条,被她慢慢吞进肚子里。
胃里传来一阵熨帖的暖意。
驱散了初秋傍晚带来的一丝凉气。
就在她快要吃到碗底的时候。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托盘边缘那个并不起眼的墨蓝色丝绒盒。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筷子停在半空中。
一滴金黄色的汤汁顺着面条滑落,掉回碗里。
「打开看看。」
陈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哪怕是在面对华尔街资本大鳄时,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沈晚舟咽下嘴里的面条。
心跳突然漏了一大拍。
她把筷子搁在碗边。
两只手在衣服上胡乱地擦了擦。
指尖微微发着颤,探向那个丝绒盒。
咔哒。
盒盖掀开。
卧室的暖黄灯光打在盒子里。
那一瞬间。
一颗璀璨到几乎能夺走人呼吸的粉色钻石。
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那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俗气首饰。
它大得惊人,切面折射出的光晕,像是把天上的晚霞直接摘了下来。
封存在了这块石头里。
「这……」
沈晚舟的喉咙发紧。
她呆呆地看着那颗粉钻,甚至忘记了呼吸。
「我亲手切的。」
陈渊伸出那只因为长时间打磨钻石丶指腹上还留着几道细微划痕的大手。
从盒子里取出那枚粉钻戒指。
他没有单膝下跪。
也没有说那些俗套的海誓山盟。
他只是倾过身,握住沈晚舟沾着一点汤汁的左手。
将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戒指。
缓缓推入了她的无名指中。
尺寸严丝合缝。
就像他们这两个原本残缺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唯一的拼图。
「里面刻了你的名字。」
陈渊的拇指在戒圈上轻轻摩挲。
「以后,这只手被我套牢了,跑到天涯海角也得回家吃饭。」
霸道,却又带着最极致的烟火气。
沈晚舟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粉钻。
再看看茶几上那碗被自己吃得只剩汤底的长寿面。
视线瞬间被一层厚厚的水雾模糊了。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砸。
掉在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她想过一万种求婚的场景。
却从来没想过,会是在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面前。
没有外人的喧闹,没有令人窒息的聚光灯。
只有他,和这碗热气腾腾的面。
她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
一半是感动,一半是娇嗔。
沈晚舟咬着那根怎么也吃不断的面条,眼眶通红地看着旁边的粉钻:「你这个人……怎么连求婚都离不开厨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