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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的笑声在阴暗逼仄的巷子里回荡。
带着常年刀口舔血的残忍与笃定。
那把蝴蝶刀的刀刃在昏黄的光线下翻飞,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距离陈渊的胸口已经不足两米。
旁边那个瘦竹竿一样的同夥,也跟着亮出了带血槽的军用匕首。
三人呈品字形包抄。
这种专业的阵型,别说是两个手无寸铁的普通游客。
就算是对上当地受过训练的巡警,也能在十秒钟内完成收割。
沈晚舟躲在陈渊宽阔的后背阴影里。
鼻腔里充斥着小巷发酵的霉味和从这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她死死咬住下唇,唇瓣被牙齿压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闭上眼睛。
那两只抓着陈渊风衣下摆的手,虽然还在微微发抖。
却抓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
因为她知道。
只要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没有乱。
这天,就塌不下来。
陈渊深黑的眸子没有半点波澜。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这种在暗网底层杀手圈里都排不上号的杂鱼。
在他眼里,连让他解开风衣扣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逼近的刀疤脸。
落在了巷子边缘丶那个废弃木筐旁边的一样东西上。
那是一把土耳其当地用来烤肉饼的铸铁平底锅。
锅底沾着厚厚一层黑色的陈年油垢。
分量极重,足有四五斤。
手柄是用粗糙的硬木削成的。
「闭上眼。」
陈渊低声对身后的女孩说了一句。
声音平稳得就像是在提醒她晚上早点睡。
话音未落。
那个瘦高个大盗已经等不及了。
他为了抢头功,直接一个箭步窜了上来。
手里的军用匕首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刺陈渊的侧肋。
这一下要是扎实了。
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但他的刀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黑色的风衣布料。
陈渊动了。
速度快得根本违背了人类肌肉发力的极限常识。
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左脚微错,上半身以一个诡异的幅度向右倾斜了寸许。
匕首贴着他的腰侧擦空。
同一时间。
他的右手已经像鬼魅一般探出。
一把捞起了地上的那把铸铁平底锅。
粗糙的木柄落入掌心的瞬间。
陈渊的手腕猛地一翻。
沉重的平底锅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凌厉至极的黑色半圆。
呼——!
沉闷的破风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响。
比任何刀剑挥舞的声音都要让人头皮发麻。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丶骨骼碎裂的巨响。
黑乎乎的锅底,以雷霆万钧之势,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瘦高个的右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
直接将瘦高个那张颧骨突出的脸,砸得严重变了形。
鼻梁骨瞬间塌陷。
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从嘴里喷射而出,砸在旁边的青石墙面上。
瘦高个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拍中的苍蝇。
双脚瞬间离地,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
重重地砸在两米开外的垃圾箱上。
当场昏死过去,只剩下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
快到刀疤脸和另外一个同夥,脸上的冷笑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
就僵硬在了脸上。
「F**k!」
刀疤脸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特么是普通游客?!
那一锅拍碎人鼻梁骨的力量和速度。
就算是他当年在阿富汗雇佣兵营里见过的魔鬼教官,也做不到!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起上!弄死他!」
刀疤脸怒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手里的蝴蝶刀挽出一个花哨的刀花,直刺陈渊的咽喉。
另一个大盗也从侧面扑了上来。
两把闪着寒光的刀刃封死了陈渊所有的退路。
如果是赤手空拳,这或许还能对陈渊造成一丝麻烦。
但现在。
陈爷的手里,握着一把他最熟悉的「厨具」。
陈渊的眼底闪过一抹残酷的戏谑。
他不仅没退。
反而单手把平底锅竖在胸前,像是一面黑色的盾牌。
锵!
刀疤脸的蝴蝶刀尖狠狠扎在厚重的铸铁锅底上。
擦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强大的反震力震得刀疤脸虎口崩裂。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就这点力气,连块冻肉都切不开。」
陈渊冷嘲的嗓音在刀疤脸的耳边炸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陈渊的手腕再次猛地一翻。
平底锅顺着刀锋滑落。
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拍向了侧面扑过来的那个同夥。
砰!
锅底边缘精准地切中那人的下巴。
清脆的下颌骨脱臼声。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倒飞出去。
后背重重地撞在巷子粗糙的砖墙上。
滑落到泥水洼里,捂着脱臼的下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三个人。
十秒钟。
只剩下刀疤脸一个人还勉强站着。
他看着地上两个生死不知的同夥。
再看看对面那个拿着平底锅丶连粗气都没喘一口的男人。
他终于明白。
今天这哪里是抓到了肥羊。
这分明是自己主动把脖子送到了死神的铡刀底下!
恐惧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扑通一声。
刀疤脸手里的蝴蝶刀掉在石板路上。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陈渊面前。
满头大汗,连求饶的单词都哆嗦得拼凑不完整。
「不……不要……」
陈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提起手里的平底锅。
在刀疤脸惊恐绝望的注视下。
锅底带着黑色的油垢。
毫不留情地拍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哐!」
这一声闷响,比前两次都要沉重。
刀疤脸的双眼瞬间翻白。
直挺挺地扑倒在满是泥水的石板路上。
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场蓄谋已久的抢劫。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以一种堪称滑稽却又血腥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远处大巴扎集市的隐约喧闹声,还顺着风飘过来。
陈渊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昏死过去的倒霉蛋。
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转动了一下手腕,看了看手里那把已经微微凹陷变形的铸铁平底锅。
随手一抛。
哐当。
平底锅砸在那个瘦高个的旁边,发出一声脆响。
陈渊随手扔掉那个被砸凹进去的平底锅,掸了掸手上的灰:「就这点三脚猫功夫,还不够我在厨房里颠两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