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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呢喃消散在星辰大厦顶层的恒温冷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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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宏大的宣誓。
只有跨越了生死的一句平淡承诺。
半年后。
一个由星辰风投和沈氏财阀联合托底的「阳光儿童基金会」。
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以江海市为中心。
迅速覆盖了全球几百个常年战乱和极端贫困的地区。
无数个原本在废墟和泥水中等死的孤儿。
被送进了拥有顶级医疗和教育资源的崭新庇护所。
这笔规模庞大到连西方强国都为之侧目的慈善资金。
没有任何中间机构的层层克扣。
所有的财务流向,全部由星辰风投的暗网「深渊」核心基站进行秒级追踪。
谁敢在这笔钱上伸半个指头。
第二天就会在物理和数字世界上同时被抹杀得乾乾净净。
没有警告,只有就地正法。
这就是陈渊定下的铁律。
十年后。
初冬。
江海市老城区,阳光孤儿院旧址。
这里早已没有了当年那种破落残败的景象。
四周建起了高高的红砖围墙,内部的设施全部翻新成了现代化的福利中心。
只是院子中央的那片空地。
依然保留着几十年前的黄土地原貌。
连水泥都没铺。
冷风刮过空荡荡的院落。
卷起几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院外。
没有保镖开道,也没有夸张的车队。
陈渊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深灰色冲锋衣。
脚上踩着一双沾了些许泥土的黑色军靴。
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这片承载了他童年所有饥寒交迫与微薄温暖的黄土地。
岁月在这位曾经掀翻全球资本市场的活神仙脸上。
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依然是那副冷峻深邃的眉眼。
只是少了那股咄咄逼人的嗜血煞气。
多了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厚重与内敛。
跟在他身后的。
是已经长成青葱少年的陈念沈和陈慕舟。
十五岁的陈念沈,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八。
穿着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运动服。
那张酷似陈渊的冰山脸,透着股远超同龄人的冷硬。
这小子在星辰风投的董事会上,早就是一个能把华尔街老油条逼得擦汗的「小魔王」。
只要是对上他的眼神,那些投资界的老狐狸都会觉得后背发凉。
而陈慕舟则穿着一件粉色的毛呢大衣。
长得亭亭玉立,白嫩的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没褪乾净的婴儿肥。
她手里捏着一块剥了一半糖纸的黑松露巧克力。
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在她看来破旧的院子。
「爸,这地方连个停机坪都没有,咱们来这干嘛呀?」
陈慕舟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
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屯粮的仓鼠。
从小被陈渊的厨艺养刁了胃,又被沈晚舟和一大家子人宠着。
这丫头不仅没继承她妈的社恐。
反而把「吃货」这个属性发挥到了极致。
陈渊没有立刻回答女儿的问题。
他走到院子中央的那块黄土地前。
停下脚步。
从旁边拿起一把生了锈的长柄铁锹。
「砰。」
铁锹的尖端狠狠扎进冻得发硬的泥土里。
陈渊双手握着木柄,腰部发力。
结实的手臂肌肉在冲锋衣下隆起。
一锹一锹,动作沉稳而有力地在地上挖着坑。
飞溅的泥土弄脏了他的军靴,甚至在裤腿上留下了黄色的泥点。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陈念沈看着父亲亲自动手干这种粗活。
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上前,想要从陈渊手里接过那把满是泥土的铁锹。
「爸,这种事让下面的人来做就行了,您……」
「退后。」
陈渊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陈念沈的手僵在半空中。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不是母亲沈晚舟发脾气。
而是父亲这种毫无起伏丶却重如泰山的平静。
他默默地退后了半步,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渊挖好了一个半米深的土坑。
放下铁锹。
走到旁边,双手抱起一株大概一米多高丶根部还裹着泥球的白杨树苗。
稳稳地放进土坑里。
他没有叫两个孩子帮忙,而是自己蹲下身子。
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抓起旁边挖出来的湿冷泥土。
一把一把地填回树根周围。
泥土嵌入了他的指甲缝。
弄脏了那双曾经在暗网键盘上掌控全球金融命脉的手。
直到把土踩实。
陈渊才站起身。
从裤兜里摸出一块乾净的手帕,随意地擦了擦手上的泥污。
他转过身,深邃的黑眸看着眼前这一双已经长大的儿女。
「念沈,上周你做空了东南亚的一家医疗器械公司。」
陈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陈念沈的背脊猛地挺直。
「是,父亲。那家公司的财报有造假嫌疑,我利用信息差,在开盘前砸了五十亿的空单。」
「三天内获利百分之三百,给星辰风投带来了两百亿的净利润。」
少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
他自认为这一手操作,完美继承了陈渊当年的风范。
乾净利落,一击必杀。
「钱是赚到了。」
陈渊把用脏的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冷冽的目光直直地钉在儿子的脸上。
「但你有没有查过,那家公司破产后,当地有三家孤儿院因为失去了医疗设备的免费赞助。」
「导致六十多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被迫中断了治疗?」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钝刀。
狠狠地切开了陈念沈那层引以为傲的资本外衣。
他脸上的骄傲瞬间僵住。
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
「我……我只看了财务报表,没……没注意底层的附属协议……」
陈念沈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声音开始发虚。
陈渊指了指旁边那棵刚刚种下的白杨树。
「资本是没有感情的,但在资本后面敲键盘的人,得有。」
他迈开长腿,走到陈念沈面前。
宽大厚实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儿子的肩膀上。
隔着厚厚的衣服。
陈念沈依然能感觉到父亲掌心里传来的那股惊人的力量。
「我带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你们看我挖土。」
「几十年前的冬天。」
「我就是在这个位置,被亲生父亲扔进雪地里等死的。」
听到这句话,旁边还在吃巧克力的陈慕舟。
整个人愣住了。
嘴里的糖块甚至忘了咀嚼。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瞬间泛起了一层心疼的水雾。
「是老院长,把我从雪堆里刨出来。」
「用一口热汤,把我这条命硬生生抢了回来。」
陈渊的目光扫过这座略显空旷的院子。
「没有那口热汤,就没有星辰风投,也没有现在的你们。」
他收回视线,直视着陈念沈的双眼。
「记住。」
「以后星辰风投交到你手里,哪怕你手里握着能买下地球的钱。」
「哪怕你在商场上杀得血流成河。」
「这棵白杨树,就是底线。」
「人,不能忘了自己的根在哪。」
「更不能为了那几个冰冷的数字,把心里的那点人味儿给弄丢了。」
字字千钧。
在这冷风呼啸的孤儿院旧址里。
像是一声长鸣的警钟,狠狠敲在陈念沈的骨髓深处。
他终于明白。
父亲那种让人胆寒的强大,从来不是因为冷血。
而是因为他心里,有一片别人触碰不到的净土。
陈念沈那张总是板着的小冰山脸,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年少轻狂。
他深吸了一口气。
大步走到那棵白杨树旁,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沾满泥土的铁锹。
双手死死握住粗糙的木柄。
陈念沈握着铁锹,看着父亲宽厚挺拔的背影,郑重地点了点头:「爸,您放心,陈家的这根脊梁骨,我们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