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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这六年的岁数差别,我们生活学习都不在一个层面上。她是女生,我是男生,整天又躲在房里不出来,可以说,一条街的女孩子,除了对门的认识,其他都不认识。而且,我们的学习阶段拉开两个档次:我上小学的时候,她已经上中学,我上中学的时候,她已经上大学。
也听母亲说起来过,女孩子读大学的不多,后来就在外地工作,结婚时候嫁得很远……
“是啊,嫁到镇江去了,我父亲在这里开个小杂货店,你还帮助他,还引进一个小伙子,在我们的铺面卖食品,不但有租金,还有住宿费……那也正是我们艰难的时候,娘家也没顾得上……”
“现在怎么回来了?”
“帮父亲搬家的时候我们回来,我丈夫看到这个街道的规划图,想起了这个主意,把镇江那边的生意停了,店铺卖了,拿一笔钱回娘家投资,这才办了这家来福客店。”
既然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也不打算出门了,就陪他们聊起了街坊旧事。
她虽然长得清秀,说话办事却像男儿性格:“真是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我们又成街坊了。”
我也承认,过去是街坊的,应该是我们的长辈,现在我们当家作主了,在青少年居住的地方办起了事业。我问陈老伯呢?
“我们在花园路买了房子,他每天在家里给我们带孩子。“”
“这就好,这就好。”我实在很不习惯扯家常,一时间无话可说。她却饶有兴致,说她在这里进进出出的,看见过我母亲,依然长那么清秀,在帮我卖书。她父亲有天到街上来,还和我母亲说话的……
我觉得这些话扯起来真没意思,想起晚上还要到娜娜那里去呀,跟着放下茶碗,就要告辞,他们两个人一起说:“别忙着走啊,真的有事要找你的。”
我问什么事?
当丈夫的这才说:“我是老板,她是掌柜,让她对你说。”
我说不都一回事吗?
他说:“不一样,和别人家不同,我们家是男主内女主外,所以掌柜的负责外交,我就负责打理内政。”
“是不是回到陈大姐的娘家,你就变成了上门女婿了?”我觉得有点好笑,也学着古人弯腰一拱手,用戏剧道白的腔调说,“大哥请讲,找小弟有何事呀?”
陈大姐丈夫笑得很含蓄:“我们这样的做派,地球都转得慢些了,我打理内务去了,让陈掌柜向你求助吧。”
说完,他告辞了,陈大姐推开边上一扇小门,让我到那边看看去。进屋子一看,这里摆着个大书桌,上面有文房四宝,还有几排书架,几张椅子。
我问是不是他们的办公室,她说不是的,这是打造的一间书房,客人有要办公的,要看书的,都可以到这里来。
“你们想的真周到。”
“没有周,也没有到,”她言笑晏晏,“这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跟我当初想的一样吗?我说,明白了,你这里缺书是不是?
她说,到底是书生,读书读得高,处处有妙招。
“你们夫妻两个是同学是吧?”
“那是的,我们大学同学,学的历史,所以就想出这么一招。”
我说这是个好事,住店的人都很寂寞,可以到这里拿书看,免得都在客栈里喝酒打牌,弄得乌烟瘴气的。
“正是正是,所以想从你那里进点书,也不要新书,旧客栈旧书,相得益彰。”
“听说我那里有旧书是不是?”
“还要听说吗?你门口的牌子不写得有吗?”
突然想起,从春桃书店里拿过来的一些书,我问她,有破损的,有缺页码的行不行?
她说:“这有什么不行?又不是卖给他们,又不是租给他们,我这里装装门面,他们也不过翻看一下,消磨时间,说句老实话,真要买新书,我要花大价钱,他们一看到是新书拿走了,我也容易损失,就买点旧书,掉了也不心疼。”
这就好办,我问她都是些什么客人?她说什么都有,有旅游的,有做买卖的,也有文化考察的。
“明天选行不行?”
“这书房今天布置好了,这么空着难看,已经有客人想看书了,好不容易等到现在人少了,你也下班了,最好现在,街上人不多,布置好了,顾客就能看书了。我们的经营理念就是顾客至上,帮帮忙吧,加个班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推辞,再说了,去娜娜那里,也不在乎这一两天,说不定又要吃她的闭门羹,从心底里还有些发憷,能拖一天是一天吧。答应了带他们去。
我把他们夫妻两个叫到一起,到了我楼上,说楼上都是作为旧书卖的。
两个人都说,想不到有这么多书,比楼下的书还多,怎么卖?
我问他们想出什么价格?
他们问,半价吧,行不行?
有的书半价都能买新书了,他们两个真是不懂行,以为买书半价就是便宜的了,我也不能欺骗他们,对他们说:“都是街坊邻居,能帮忙就帮忙,我就四折给你们吧。”
他们夫妻两个互相望望,然后不好意思地说:“怎么能这样剥削你呢?”
我说,除了旧书,新书都是些残破书,也只能给你们装装门面,摆摆样子,别嫌不好。
夫妻两个欢天喜地选了一大堆,最后说我过去的租书虽然旧了,而且平庸,但有人喜欢看,问那些怎么卖?
那些书有不少,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我说的好吧,两块钱一本,不算折扣了。
“更便宜呀,我们找你可就找对了,这么便宜的书,就像白捡的一样,我替我们顾客谢谢你。”
他们说不完的感谢话,看起来效益也不错,也舍得花钱,要不然就是他们装修花的钱不多,夫妻两个还是很有实力的,一下子买去2000多块钱书,书架后面的几包书都拆开给他们看,这一下,等于翻仓查库,皆大欢喜。
送走了他们,再回到家里,母亲等得好着急,问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到方娜娜那里去的吗?
已经晚上九点多钟,我还没吃饭,没洗澡,还去干什么?
母亲生气了,一个劲真怪我:“你就这么把自己的事不当回事。”
我却喜笑颜开,说这就是自己的事,一下子卖了3000多块钱呢,有的书来得根本不花钱,卖出去就是净赚的。
母亲却说,明明可以第2天帮他们忙的,为什么非要赶在晚上?
我说都是街上邻居,他们布置好了客栈的书房,就等着书上架呢。我开业的那个时候,就是各个方面都支持,所以才能这么快开业,支持他们也就是支持我自己呀,明天晚上一定去。
然后给母亲算了一笔账,开业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利润已经近万元了。
母亲说:“你不算成本吗?”
我一边吃晚饭,一边给她算账:“最近出去的书,还多数以旧书为主,晚上这2000多块钱的书,有一大半书是春桃送给我的,没要成本,有一部分是那些出租用的书,现在没有出租的业务了,等于是废纸一堆,现在减轻库存,增加了流动资金,照这个速度下去,离我的目标就近了。
“就是赚了一万多块钱,还早得很呢,你还要还别人20万呢?还要买房子呢,还要准备结婚呢,50万钱都打不到底。”
见母亲忧心忡忡,我匆匆吃完了稀饭,掏出了一摞子稿费:“你看你看,这个地方都将近1000块了,吕老师今天又给了1000块钱的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