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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呵呵，这才知道，精神文明是吹捧出来的。”
娜娜拍了我一下：“歪曲事实！我们是货真价实的文明先进，绝对不担心什么文明检查。”
“呵呵，咖啡有毒，那个是要送人命的。”小坡说。
三个人一起笑，方娜娜说：“你真是有功之臣，放心了，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免费主持，就等于送个大红包了。”
“也不过千把块钱，就算大红包了吗？你们也太小气了，早知如此，李经理的忙我就不帮了。”
“你帮我什么忙？咖啡店我们四个人都是有份的。”
他马上堵我的嘴：“怎么？你不要我帮忙？好，我马上打电话给电视台的朋友，让他们不要到你店里去。”
电视台到我们店里去干嘛？这又不是读书节搞活动，这又不是我们书店得了文明最佳奖。
还没等我问出来，他就主动坦白了。
原来，经过百川书店的时候，他看到橱窗上面贴的条子，说《边说边写》书促销，但是不在大店批发，在分店去批发。
他到二中去策划读书节活动，看到我们书店的分店，在那个地方，三本五本批发，也卖不掉几十本，就觉得可惜了。
因为他早看到有关报纸的报道，在市场上面这本书挺火的，可是，屈居在小城市里卖不动，就对广电台的记者说：“你们祖师爷写的书，居然在比较大的民营书店里都卖不出去，还在小店里贱卖，是不是觉得委屈了哇？”
那个记者是他的朋友，也是个有心人，马上就请示汇报，说第2天要到市场上面采访一下。跟着，他跑了一圈，连新华书店都没有销售的，被我们家垄断了，可又倾销不出去，就快要烂在仓库里。
最后他说：“明天他们电视台去采访，电视有声音有图像，来得快，全市播放之后，边说边写边卖，马上就能卖出去，你们信不信？”
我相信记者有这能耐，别的不说，就是咖啡文化的征文，每个礼拜不过一篇文章，左岸咖啡店居然就顾客赢门，新闻媒介的宣传作用真是不可小觑。
可惜呀，这个家伙就晚来了一步，早一点打电话给我说也好哎，我就不告诉春桃，我有这个书啊，在媒体的推动下，怎么都卖得出去的。晚了晚了，完了完了，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个劲拍自己脑袋。
看着我沮丧的样子，娜娜猜出了我的心思，也怪小坡，怎么不早说，早一点打个电话，哪怕提前半个小时，就有大量的书可以满足本地市场需要了。
“怎么？你没有书了吗？”他问。
“我，我答应了南京方面，明天上午他们就来取货了，那个主持人后天在他们那里签名售书呢。
“你给他们多少书？”
“6件，每一件48本，将近300本了。”
“呀，干嘛要给别人呢？一本赚9块多，一下子赚几千块，留着自己卖，李经理，你就发了。”
“我已经答应给别人了。”现在一本书只能赚7个百分点，两块钱都不到，大大的缩水，长袍子变成小裤衩了。
见我苦着脸，小坡满不在乎地说：“还没到明天呢，南京来的人还没上路，就打个电话给他们，让他们不要来了。”
我和娜娜一起问：“那我们怎么说？”
“就说不给他们了，本地市场急需。”
方娜娜看着我，就看我怎么表态，我不顾她异样的目光，坦诚地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别人，就应该履行自己的承诺。”
小坡直言不讳：“有钱不赚，真是傻蛋，方老板你也不管管？”
“言必信行必果，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她公开站在我这一边，小坡只有感叹道：“真是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两个，天合之作啊。我是不是要写篇报道？表扬你们的大义凛然？”
“别别别，不要小题大做好不好？”我们两个异口同声。
第3天，电视台终于来人了，两男一女，扛着大炮筒子，进到书店里，先扫描一通，三人议论，说这个店的书种类倒不少啊，在民营中大概算是有规模的。
本来我不当班，但是这一阵子为了那些书，我是天天都要来，今天是袁大头收款，他
以为是采访店里的，满脸堆笑站起来，大大咧咧地说：“那是当然的，也不看看我们是些什么人，什么人开什么店？谢谢你们帮我们宣传，我是店里的老板，中午我好好招待，谢谢了。”
一个漂亮的女主持举着话筒走过来，可惜人漂亮，话不漂亮，操着土产的普通话问：“我们来了解一下，《边说边写》这本书是不是受读者的欢迎？店里销售情况怎么样？”
袁天成马上缩回去了，就像刚才没听到对方的话一样，也像他刚才什么话也没说一样，马上变成了哑巴。
我其实并不欢迎，但吃了哑巴亏，既然是小坡带来的朋友，帮我的，我不能不迎上去，往我的柜台上指：“书都在这里，要炒你们师祖了吧？”
女主持问：“谁是我们祖师爷？”
“作者呀，”我举起一本书，“都是主持人，作者是你们主持人的老前辈，说的是你们主持的事儿，可能他出道的时候，你还没看过电视呢，怎么不是你们的祖师爷？”
看见我柜台上堆一大堆，她有几分失望：“哦，我们只是了解一下，介绍主持人的书到现在还是第一本，读者是不是感兴趣？卖不掉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书呢？”
我实话实说：毕竟是公众人物，全国上下都知道的，有名人效应，相对于其它书来说，甚至比那女明星的书还要好卖一些，每天能走10多本呢。
听到门口的汽车停下来，我扭过头去，果然，南京的汽车来了，是春桃的丈夫。我连忙甩下记者，走过去招呼：“你好你，梁经理，大老板啊，到小店来，让我们蓬荜生辉了。”
他依然一副儒雅的模样，进门来就和我握手：“李经理，你真够朋友，可救了我们急了。”
我虽然有些心痛，但依然不失大将风度，乐呵呵地说：“梁老板一贯对我们店支持，就是投桃报李，也要忍痛割爱呢。”
“不就几本书吗？还心痛了？”他笑道。
我指指身边的人：“你们看，电视台正在对这书销售情况进行采访，是不是马上我就好卖了？却要全部给你们，你说我是不是割肉一样心疼？”
女主持不是很会说话，但也听明白了：“请问先生，您是哪里的？在你们那里书好卖吗？”
见她很没礼貌，漆黑的话筒莫名其妙伸过来，梁老板并不配合采访，后退一步，避开话筒才说：“我们那里早就卖完了，明天作者到我们南京签名售书，感谢百川的李经理支持我们。”
“你们拿走了，他卖什么啊？”
“哦，”他愣住了，这才对我说，“是啊，电视台一做广告，你们就好卖了……要不然，我只拿一半，或者，两件？”
“不不不，我说了给你们6件，一件都不少，你们是大店，搞大活动，我不能唯利是图，既然答应了，就应该承诺，6件全部给你们。不要忙，吃了中饭才走，我请客。”回头我想看看袁大头，一起喊着去吃饭，可是吧台上人影子都没有，他不知道溜哪去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应该改一种说法，冤家才不聚头。
“我等着赶回去，余情后感，以后到南京做客。”
他这么着急，我们俩什么话都不说了，赶紧搬书，把6件书都放进车子以后，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用力顿了一下，这才放掉，关上车门，还向我摇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