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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坑了消费者，就这么点小钱就伤筋动骨了？我这三件书没办法销售，让我们怎么处理呢？”
他似乎早有打算，仿佛爽快地说：“这样吧，我让你10％，就是3折，别的书店都能卖出去，你又不是国营书店，为什么就不能卖呢？”
“我不是和你计较价格，让两个扣也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就是不让扣又怎么样？买卖公平，一分价钱一分货，你的那些垃圾不值钱！”
听我气急败坏的声音，他又后退了一步：“算了算了，我干脆三折给你们，你拿去能保本钱吧？也免得我们大家麻烦，就这样，我马上把钱打给你们——”
还没等我说话，他就把电话挂了，也没有联系小赵的意思。他可能只是屈于吕老板的压力，以为小赵只是我在这边拉的托儿，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谈了。
这个家伙，真是锱铢必较呀。不过，就是傻子也能算得出账，来来去去的运费他要承包，再退钱，那真亏不少。
扯皮半天，我真对不起小赵，用他这么长的电话，还是长途，得花多少电话费啊？掏出100元来付给他。
“不就打个电话吗？也是为你主持公道，别这么看不起人。”小赵坚决不收钱，把钱往我口袋里塞，见我坚持要给他，“放心吧，我的电话费报销的。”
其他两个人也劝我把钱收起来，让我心存惭愧，人与人相比，怎么有那么大的品质差别呢？
再也联系不上，等了两天，终于有了结果，慧慧难得露出了笑脸：“李经理，告诉你哦，湖北南方书店说，那些书给我们三折，退了18％的钱，我们就是半价卖出去，也能赚一笔。”
我笑不出来，想到以前买盗版书，我还是心有余悸：那还是一个熟人，非要买一本书，别的没有了，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一本盗版，已经明确告诉他，说这本书不好，非要拿去，便宜卖给他。
那个熟人还笑着说：“一分价钱一分货，就认这个货买的吧。”
谁知道没过几天，文化市场管理部门来人了，就拿这书来找我们，说我们卖盗版书。我们隔壁的那一家许多盗版书，他们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只在米里面挑沙子？沙子里有米不是错？
我叹了一口气，就对慧慧说：“干嘛贪这个便宜呢？我还找他。”
慧慧用命令的口吻说：“到此为止吧——就把书架的最底下一层收拾出来，专门放那些书，贴个标签，半价出售，卖光了算了。”
这不是自欺欺人吗？我懒得和她说，头发长见识短，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了。不过，我跟她找什么共同语言呢？她和大头是一家子，大头把大权交给他了，她就来管我们，不听她管还不行？
我去找大头，说明这其中的厉害，他又发现了一种新游戏，打得一身都是劲呢。听我说起这个事，他马上把腮帮子鼓起来了：“我说你烦不烦？别耽误是我的事好不好？没看我正忙着吗？”
“你忙个鬼呀！”我将他的鼠标一阵乱晃，显示屏上一片光怪陆离。
他生气了，站起来，一把揪住我衣领：“你干嘛你干嘛？让你来上班的，不是来搅我嗯，局的，眼看我就要赢了，你不是坏我的好事吗？”
“真是好笑，有没有搞错？我是帮到你的！没有我，现在你有这么快活吗？”我以功臣自居，往桌子上一坐，指着他鼻子说。
“我快活是我修来的。你不快活，是你自找的。”
“我找了什么麻烦？真是的，干的不如看的。不干事，只有一个缺点，但是可能会出现许多问题，但这麻烦也不是我自找的呀。”
“不都是因你引起来的吗？”大头朝门外指着，“看看瞧，你搞些什么破书来？让我们怎么卖得掉？”
一提到那些书，我顿时气短了，喘了一阵子粗气，这才说：“我承认，是我出的错，但是，还不是你们算计！出差人在外，吃的住的还不能报销，幸亏有人请客，要不然我就赔大了。我能不赶着回来吗？我要赶着回来，肯定性急了一点。要不然哪会出这样的错？亡羊补牢，犹未为未亡，我们把这书退回去就是了。”
他马上找到反驳我的话：“退回去那么容易吗？不要运费吗？这运费哪出？你出吗？”
“他们出的差错，当然运费他们出啊。”
他马上伸出他肥厚的巴掌：“好，你让他们把运输费寄过来，然后我们把书给他寄去。” 我就像被打了一闷棍，张口结舌了：“要他们先寄运费来，恐怕不那么容易。”
“是啊，想象都没那么好的财气。你把书退回去了，你把书退回去了，还要打上一笔运费，对方拒不退款，也不退运费，你还到武汉去找他们呢，那不又要花钱吗？算了吧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退一步海阔天空，别耽误我工夫——”这家伙急着打游戏，仗着他体积大力量大，把我推出门来，关起门来，又听到里面一阵他的键盘响。
这个家伙，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过去他母亲疼他，惯着他，现在有他老婆疼着他，惯着他，还要说他几句，就听见慧慧生气拍桌子的声音：“这生意没法做了，哪有这样卖书的？”
这又是冲着我来的吧？
走出去一看，果然是——这是一家大单位，钢铁厂的，还是重阳节以后买书的吧，那个经办人员刁得很，买三千多书，自己拿了190元书，还要给图书馆605的回扣，现在又来换书。
我走过去，问他为什么要换书？他拿着几本书来，什么类型的都有，说里面少页。
破损的书是有的，但是少页的书还不多见。果然一看有蹊跷，我接过一本《红颜舞》翻了翻，不是什么稀罕的书，当初，因为名字太俗气，担心内容不健康，翻看了一下，里面的插图很精美，也没什么不健康的内容。
现在里面只剩下文字，没有插图了，尤其是没有那画得很美的女人的插图。在打包的时候，我还看见这个图书管理员翻着书的，书里面还有插图。当时还想，美女是人人喜欢啊，这可以说通俗读物一类吧。怎么现在一张图都没有呢？还不是哪个借去看，喜欢了，然后撕去了。
这个图书管理员说不对，这书是全新的，没有人看过，拿回去就在图书馆上架。前两天人家借书，打开一看就说没有少了好多页。我看那少页的地方整整齐齐，是很锋利的刀裁剪的，这是有准备的作案，众目睽睽下的书店可没有这么便利。
另一本书更普通，里面不是间隔性的掉页，而是一下子掉了好几张，明明显显有撕掉的茬痕迹，说不定是哪个在厕所蹲坑，没大大便纸了，然后撕下去擦屁股，这怎么能怪我们呢？
“你们还是去年进的书，怎么到现在才拿过来？”
那本来就是个歪脖子男人，现在脑袋扭开，更丑了：“当初一两本，我们想想也就算了，现在一下有6本书都有断页码的，这才来找你们。”
“那也是去年的事啊。”
“不就当中有过年吗？过了新年过旧年。”
“这都半年多过去了，拜托——”我气得不知道下面怎么说，“你说怎么办？”
“要认我们损失的。这几本书200来块呢。” “你还要我们赔200多块钱吗？”
“当然赔不了200多，那时候批给我们是8折，所以我们付了160多块钱，现在，不退钱也可以，拿160块钱的书。”
“这怎么行？书都拿回去半年了，还要我们认账，谁晓得你们怎么弄的？都像这样，我们生意怎么做？真是坏了规矩。”慧慧不答应了。
“不答应就不行！”
“那是你们图书馆保管不善，你们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