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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没人帮他，亏得我，在书店里提议，根据书店的人数，可以轮流休息一天，明天正好是我休息，借给他200块钱，把大哥大也借给他用了。
第3天，他去南京找那关老板，我去给他看店。心中还是暗暗感谢袁大头的，这就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当初他找了秦科长，找到这么好的门面，不仅方便了小夏，也让他自己得利。真是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学生生意好做，养活自己绝对不成问题，当初我怎么没有想起来自己来办？
这个念头刚一转，我又为自私难为情了——大头给我安排了地方，虽然寄人篱下，但
是工作环境不错，对我也很宽松，一年不到，不仅解决了吃饭问题，而且赚了几万块钱，我不能“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五福想六福。“人字的结构就是互相支撑”，袁天成当初帮了我，在他有困难的时候，我不帮他谁帮他？
下午四点多钟他就赶回来了，背着一大包试卷的样本，兴高采烈地送到教导主任那里去。为了等他回来，小夏都下班吃晚饭了，我还在守着店铺。一个多小时以后他才出来，我问他情况怎么样？他四周看看，眼角眉梢都是笑，却说回家再说，回家再说。我们这才打烊，回家吃晚饭。
饭碗菜碗都堵不住他的嘴巴，他滔滔不绝，形容到南京的经历，根据电话的指示，找到了关老板，说他有好好多好多的试卷，中学小学都有，地下仓库都堆满了，一眼望去都望不到头……
“地下仓库？”我有些纳闷了。
“试卷都是大纸张，很占地方的。”跟着他就发愁，说学校同意购买试卷，但是要开转账支票，南京的老板收了，能给他折扣吗？
我问他老板给他多少折扣？他说半价，每一套卷子大概四五块钱，但是给学校讲9折，自己最少有40％的利润，但这钱怎么拿回来呢？
“你傻帽啊，无论是从商家拿回扣，还是在学校拿回扣，都暴露了你的实际利润，坚决不可以的。”
他苦着脸，圆脸拉长了：“那我怎么办？还要几千块钱付出，我也没有啊，学校转账给我，我没有户头，也没办法开发票。”
我想了想说：“你要信得过我呢，我去通融一下，想想办法。”
“怎么信不过你呢？绝对绝对，一千个信得过，一万个信得过，求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只有你……”
“吃饭吃饭，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为朋友两肋插刀，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走进春桃的办公室，我坐到沙发上，摆出一副打持久战的架势，先由衷地对她说：“恭喜你。”
是怨恨还是害羞？她侧过脸去望着窗外。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是感谢她曾经愿意以身相许？还是感谢她愿意把店交给我？就看她怎么理解了。
见她还是不说话，我把话拉到正题上来：“其实，有的事是情非得已，也别怪他了……”
“别说他！”她忽然转过脸来，噙着泪花的眼睛又喷出怒火。
我干脆把话说透彻一点：“我们都配不上你，现在的，才是最好的……”
她又扭过头去，只能看见她的侧面，眼泪无声地流淌，从眼角到腮帮，再流到脖子，我心中隐隐疼痛，她的不甘，是我的惭愧。还是书归正传吧，我说：“为了不辜负你的信任，我们要加紧赚钱，也请你帮助我们。”
“你们？”她眼珠也不转地问我。
“是的，我和他，你知道的。”我进一步解释道，“我们能够认识，多亏了他，我们书店有启动资金，也亏了他，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不能辜负朋友，否则我就是个薄义寡情之人，你也会对我不齿的，你说是不是？”
她态度缓和下来，不再扭头望着外面，低头沉思，不知想些什么。
我进一步说：“百川能够从小书店扩大为这么大的规模，他也有一份功劳，可以说是起决定性的作用，所以我们的心思一样，都不愿意把这个店交到别人手里，一个人打水不浑，嗯，就像你当初希望我能帮你一把一样，我也希望，有个帮手……”
那个他指的是谁？我们心照不宣，没有一次点他的名，但两个人都明白，说了半天，她终于开口了：“你要什么？”
“我要你支持，支持我们赚钱，支持我们盘下百川书店，能够把它做大做强，也不枉费你父母当初的创业，也不辜负你苦苦经营这么些年。”
“别绕圈子了，你说吧。”
我就从头说起：袁天成有了一个小书店，在一所中学的隔壁，还能维持得下去，现在学校找到他，要购买考试卷子，数量很大，利润可观。但是，学校只能转账，我们需要借用百川的户头，从这里走出去，才便于结算账目……
她沉吟了一下，说：“做试卷生意，水很深……”
难道有麻烦吗？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像是下了决心，要冰释前嫌，说为了那店办下去，要做长远打算，只有做百川书店的分店，不一定办照立户，但独立运算，但开发票要交税，对彼此都有利。
难得她指点迷津，而且接纳，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子，我谢了她，又问我们住的那套房子怎么办？
“不是交了房租的吗？住的就是了。”
并不是那里多好，只是因为母亲喜欢，她有事可做，既然如此，我就暂时不做买房的打算了。也去看了拆迁的梧桐街，不知什么原因，有人没有迁出来，整个工程都停在那里，手里有几万块钱，盘下书店有了点点底气。
袁天成顺利做成了考试卷子业务，靠着教导主任的推荐，又与别的学校联系上了，渐渐手里有了两个钱，但是我们两个资金合起来，也盘不下百川。但是，袁天成吃饭租房不成问题了。我让他搬出去住，他死活不同意，天气渐渐转热，和一个大胖子睡在一床，比哪一个夏天都难过，不如我过去睡阁楼了，还宽敞一点。
他不愿意，说出去没地方吃饭，自己也不会料理生活，再说了，何必多花一份租房子的钱？不是还要积攒起来购买百川吗？
一天晚上，我们两人正在门口乘凉，突然来了稀客，一辆小汽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的居然是方娜娜，正在诧异，开车的下来却是曹大威，两个人都笑嘻嘻的。我觉得很诧异，满怀希望地朝车窗瞅了一下，希望看见我想念的那个人，可是里面没人了。
“稀客呀，你们两个怎么到这里来了？”
对热情洋溢的袁大头，方娜娜不无讥讽地说：“到处找你找不着，就差点下通缉令了，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可是想飞却怎么也飞不高……”袁天成嬉皮笑脸用台湾歌手赵传的成名曲来自嘲，“不寄人篱下就只有讨饭了。”
我要尽地主之谊，把他们往家里带，客厅里放几个书架，再进去4个人就已经局促得很，头顶上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方娜娜带头坐下来说：“别叫苦了，别装穷了，你马上就能发大财了。”
“发什么财？发棺材，发钱财，都早了点。”袁天成口无遮拦地胡咧咧。
“呸呸呸，”方娜娜指着最后进来的曹大威，“他就是你的财神爷菩萨，赶紧跪下磕头吧。”
可能，很少到过这么狭窄的空间，大威不愿意坐下，一个劲儿地喊热，说还不如他的车里凉快。方娜娜马上纵身而起，说对对对，还是到车里去说话吧。
母亲睡得早，说话，势必惊扰她，我也赞同了。
还是那一辆车，我是车盲，什么牌子也认不出来，只觉得很华贵，进去之后，我就想到曹家夫妻跟我讲话，让我动员小罗做他们家的儿媳妇，也是在这样的车里，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