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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们那里劳动力更便宜，更迫切需要招商引资，对投资商更欢迎，各方面的条件更具备，还专门有个开发区，专门有标准厂房，设备一安装就可以生产。”他转而问我，“是不是比你们的投资环境更好啊？”
我坦白，说对这些一无所知。
“你不知道，我知道啊。”老师很得意，“其二，我对他说，既然你回家乡投资，你的家乡在那个小山村吧？但那是小家乡，你的大家乡还是a省，所以无论在a省的哪个地方，听到的都是乡音，吃到的都是家乡风味，都在家乡的范畴，能够满足你的理想与愿望。”
这老头子是有水平，说起来头头是道，分析得合情合理。问道：“他同意了吗？”
“没有，我给他压上最后一个砝码——就是亲情。”他对我说，“压塌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你这个小东西。”
“老人家出卖我了？”
“你有什么可卖的？我不是才给你卖了本书吗？卖给他，他要吗？他又不是读书人，”老头子洋洋得意，“我对他说：我这个学生心高气傲，但也知情懂理，虽然不喊你父亲，但是你们有血缘关系，这是任何理由都抹杀不了的，何必在意那一声称呼呢？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任其自然，水到渠成。你用你的实际行动，为家乡建设出了力，不一定非要在湖城，在牛头山做出贡献一样的。最主要的一点，两个地方隔得近了，有一句话叫远香近臭。当然你也在深圳，就是见面，鼻子碰肿了也不认识。现在不同了，他认识你，你认识他。想看看他，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你真要有寿终正寝的那一天，他还能不来给你送终吗？”
说最后一段话的时候，开始我有点气，老头子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我迟早会认这个父亲的吗？但是知我者，老师也，我总是心太软，虽不会喊那个人为父亲，但他真要有三长两短的时候，我也不能坐视不管的。就像我的母亲，已经离婚了，没有那个丈夫了，也不应该尽做儿媳妇的孝顺，但是当我奶奶过世的时候，她还是亲自去安排了丧事，真正做到了仁至义尽。
但是，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的眼中钉安在附近，心里还是不痛快，饭也不想吃了，后悔到银行搞一趟，耽误了时间，要早一点赶回来，当着我的面，他不会这么顺利安排好吧？于是没好气地说：“你还是把我卖了，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啊，那边报社总编不是答应我了吗？有奖金的。你告诉你们这边报社的小伙子，他在你们这里能拿多少？我保险给他多少？”
“把我卖了，还要我帮你数钞票吗？”我继续嘟着嘴说，“我有什么好处？”
“放心吧，我们那边的奖金更高，除了给你那个报社记者的，剩下的全给你好不好？”他凑过脸来，似乎向我讨好。
我不服气地磨过脸去：“这点钱算什么？那家伙给我的100万我都没要。”
“你个小傻瓜，什么是作家？作家要靠作品说话。说句老实话，你写到现在，包括马上要写的金陵十二钗，按道理说，都是非虚构作品。真正的作家，真正的作品，是来自于生活，高于生活，没有想象就不成作家，你写过这样的作品吗？”
我想了一下，真还没有，包括我已经写好的《徽商故事》，我只不过把历史材料用来演绎一下，都是有真人真事的。金陵十二钗不是我虚构的作品，是曹雪芹老人家的作品。报上的那些连载，那些书评，那些参赛文章，都不是小说。唯一的一篇小小说《哭书》，也是非虚构的，是根据雷老师讲述她的书失而复得的故事，我只是记录了而已。要当一个作家，还真正是需要构思故事。
“非也非也。”吕老师否认了我片面的看法，专门给我讲了一课，说故事就像钱一样，故事不是万能的，没有故事是万万不能的。他问我，写小说是几要素？
这还用问我吗？小学时候就学到了，记叙六要素：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
他又摇头晃脑：“非也非也。小说只有三要素：人物，情节，环境。”
接着他就给我讲，小说是靠人物来演绎故事，所以首先要塑造人物形象。人物的核心是思想性格，人物描写的角度有正面描写和侧面描写。正面描写包括外貌、语言、动作、神态、心理等，侧面描写不是直接写人物的，而是以他人或事物来反映该人物，又叫侧面烘托。
人物的关联，人物的冲突，产生了故事情节，指作品所描写的事件发展，演变的全过程，故事情节的一般结构是：开端－发展－高潮－结局。
但是人物和故事情节，都必须要在一定的情境当中呈现。环境描写分为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自然环境描写是指对人物活动的时间、地点、季节、气候及花草鸟虫的描写，社会环境描写是指对人物活动的具体背景、处所、氛围以及人际关系等作描写……
“老师在讲课吗？现在不是时候，以后等我们成了邻居，你天天给我讲课，给我改作业，那我求之不得。”我让他打住，“现在我们首先要成为邻居，你老人家不是讲究速度吗？奥运精神也有更快这一点。”
“你到底要什么？”被我打断的话，他一时接不起来了，反问我。
“不是我要什么，是我们要干什么？我带你到一个开发商家里去，看看他那里有没有精装修好的楼盘？”
他马上把碗一放，嘴一抹，跟着站起来：“走走走，到开发商那去，去问问房子。”
也不管我吃好了没有？我抱怨了。桌上还有一碗饭，我就把火锅汤倒在碗里，连汤带水，很快吃完。把餐具放到篮子里，提到楼下，自己家的碗筷拿出来，要把火锅连炉子连汤锅送到饭店去。
吕老师跟在后面下了楼，看见郑科长在卖书，知道他的身份了，很客气与他聊起来，等我回来的时候，母亲他们都知道我们要到哪去了，自然对我的老师感激不尽。
我趁机上楼拿了一本《北京人在纽约》的书，把罗静柔的卡夹在里面，夹得紧紧的，生怕它掉下来，再小心翼翼放进我的提包。想打个电话通知的，担心大威在家，又生疑心，如果打电话给大威吧，说不定他在美国，我没有办全球通的卡，打不过去。就是接通，这时候美国正是深更半夜呢。当然最好的办法是直接联系开发商，却又不知道他家的电话，去了再说吧。
坐在出租车上，我才继续请教：“小说的理论就不要说吧，大学老师也讲了一些，不过，他们自己不写小说，光讲理论没用，以其昏昏，使人昭昭，就你自己的小说，谈谈创作心得如何？”
“短篇小说、中篇长小说、长篇小说都写过，好汉不提当年勇，在学生面前吹嘘有什么意义？”他拍拍我的肩膀说，“要说咱们就说将来，将来你要写的小说，那不是很好的素材吗？”
我一时有点糊涂，还跟不上这老头子的思维，不知跳到哪去了，问他什么素材？
“孺子不慧呀，”他眯缝着眼睛说，“我把你那个父亲安排在牛头山市，给你提供了一个模特，你不就可以用来构思小说吗？”
“把他当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