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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家有爱女，嫁与爱徒，本来是说寻个好人家，做个堂堂正正的夫人，没想到竟然让她烧火砍柴当粗使丫头，明珠暗投不说，也能看出接受者的人品，还有雷新音对老师的崇拜是假的，对老师的尊敬也是假的，对老师的感激更是假的，她怎么是这样的人呢？
“这件事我来处理。”我把那书放到抽屉里面，说，“等我见到她的时候，我把这书送给她，看她有什么反应？”
吕老师没有说话，眉目中有别样的感情，没落的失意，难言的隐痛，还有我看不透的表示，让我的心里也隐隐作痛。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我连忙把桌子收了，说：“人与人不同，花有几样红，到底什么原因？我们要调查研究吧。”
“那你就帮我回忆一下，这书哪里来的？”
我还真回忆不出来，就问他从哪里拿的？他到东墙一个书架的第二格，说从那里抽出来的。我走过去，看那里增加了十几本书，都是我没见过的，书保护得不错，成色都比较新，既有近几年出版的，也有文革前出版的。没有一本书是我亲手收的，那就一定是母亲收的了。
我再一翻翻书，发现了一个情况，每本扉页的下方，都有一颗菱形的印章，仔细辨认，居然是“雷新音”三个字。让老师等一等，我拿了几本，到楼下去问母亲，问是不是她收的。
有个顾客在挑选书，母亲温和接待，让那人很受用，一口气买了3本，客人都走了，笑意还挂在母亲的脸上，我趁机下去，悄悄问：“妈，这几本书你什么时候收的？”
“啊，昨天下午，你去提货去了，一个小年轻送来的，我还问到他哪来的书？他说是他家里的，书多放不下了，别的地方都是论斤买，当废纸一样，觉得可惜。过去有地摊收的，现在也找不到了，看我们这里以质论价，就拿到这里来买。我看书还不错，就给他三折。”母亲也怕打扰了楼上的人，轻声问，“有什么问题吗？不会是偷来的吧？”
我安慰母亲，说不是什么偷盗不偷盗的问题，这书是我另一个老师的，是不是她家里书真正是多了？还是家里孩子自己拿出来的？我要了解一下。跟着我就上楼去了：“别想那么多，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我们喝酒喝酒，我不会喝，也要陪老师喝几口。”
说着，我就把几样小菜端出来，从楼下拿了碗筷子和两个茶杯上来，给他备了一套碗筷，倒了一茶杯酒，然后又解释说，天气热，我们人又少，不要怪学生怠慢，也就随便吃个便饭吧。
“就这好，都是我喜欢吃的菜，不过我希望你表里如一，不要给我玩花招就好。”
“怎么会呢？就拿你送给我的手提电脑，最后哪怕剩余一个铁疙瘩，我也要像宝贝蛋一样收藏起来。”
“那可不是送给你的，那是卖给你的。”
“是是是，是卖给我的，这本书为什么不送给我呢？也可以作为我的教科书啊，让我在情场上操练操练，卖弄一下，混一个风生水起，花好月圆。”
真是啊，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巫婆学跳神，跟吕老师在一起，我也贫嘴起来，终于把他逗乐了：“你呀你呀，小子，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当我没看见是不是？那个咖啡妹配你足足有余，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才是。”
“快了快了，瞎子磨刀，不快有光，有希望之光，到时候一定让老师来坐上席。”
“还坐上席呢，书店开张也没请我？”他喝了一口酒，夹了一片黄瓜，嚼出几声脆响。
我赶紧解释：家穷店小，原来也是卖书的，又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真的什么人都没请，只有一个同行送了一个花篮来，我也没请他喝酒。
“现在请我喝酒了，”他说着掏出一个红包，拍到我的手里，“也算是我恭喜开张之喜吧。”
捏捏，里面有厚厚的一叠钱，我马上又放回他的手上：“老师，哪是请你喝酒？只是你赶上了吃个便饭，你老人家来视察工作，我已经感激不尽，怎么能收你钱呢？”
“也就1000块钱，毛毛雨哦，祝贺我弟子事业兴旺，你要是不收下，就辜负了我一片美意了。”说完，他拉开抽屉，把钱往里面一扔，又关上了。
我真有点急了：“老师啊，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已经让学生折收不起了。早知道，我不该打电话告诉你我开书店了。”
他伸手在我屁股上拍一巴掌：“开张那天没赶来，就是你没有及时告诉我，真该打屁股，还不老老实实给我坐下，陪我喝两杯？”
被他这么一说，我要拉抽屉的手缩回来了，拿一条方凳子坐在他的对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又吆喝一声：“就光顾着我们吃吗？你母亲那里要送些菜吧？”
他想得周到，恭敬不如从命，正说要下去拿碗，他已经把海蜇皮与黄瓜并盘了，每样菜都夹了些，居然有满满一盘子，示意我端下去。
母亲已经把中饭烧好了，她盛了一碗，让我把电饭锅也端到楼上了，这样都兼顾到了，还是年纪大的人想得周全。
我这才坐下来，陪老师喝酒。一边喝酒，一边说些闲话，问雷老师家里是不是有儿子？
他说有的，跟着就问：“那些书都是雷新音的，我也看了她的藏书章，是他孩子送来的吧？那就是说，要把这些书都处理了？是嫌这些书多了是不是？”
老师就是老师，我下去问母亲的时候，他可能把那些书都看了，知道是她的藏书，现在让孩子拿出来卖，包括老师送给她的书，真的家中就缺那几个钱吗？不会的吧。
于是我说：“老师不要生气啊，说不定，他儿子要拿钱出去打电子游戏，母亲不同意，就把家里的书偷出来，想多卖几个钱，没有卖废纸就不错了，送到我这儿来，我让她赎回去！”
“她要真是想把那些书出手呢？”
“不会不会，我给你讲一件事，讲我怎么认识她的事……”
还不知道她大名的时候，就给我留下很好的印象。第一次见面就在街道上，我去追偷书的孩子去了，孩子要脱身，把那些书散落一地，就是她帮我捡起来，生怕我找不到，就在大太阳底下站了很久，一直到我把孩子抓回来，她才将书还给我。
第二次见她，是一个顾客拿着《傲慢与偏见》两个版本来找我们，说在书店买同样的书贵了10块钱，非要退书。也是她挺身而出，说在百川买的书翻译得好，版本不错，自己掏钱买下来，避免了书店的损失……这么爱书的人，这么善良的人，这么认真负责的老师，怎么会让自己家的孩子卖书呢？
吕老师的情绪似乎现在才好一点，环顾我的书屋，连声夸赞，说这旧书屋开得好呀。
说句老实话，我卖旧书，只是在卖汗衫时受到那个老者的启发。后来自己打算经销书本，可是没有本钱，用汗衫换了同学的旧书出售，只为本小利薄，万一失手也没什么好大的损失，能够维持生活而已。现在的出版事业红红火火，很多新书好书，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散发着浓郁的油墨香味儿，让我爱不释手，那些旧书，很多都有霉烘烘的味道，并不是我喜欢的。
因为家里有旧书，楼上需要利用，在向文化市场申请书屋的经销范围时候，我说了有一部分空间要用来销售古旧书籍，得到了杨主任他们热烈赞扬和鼓励，说在城市的文化经营企业当中，还没有这个行当，正好缺遗补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