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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点要求啊，对我的孙子来说，礼物太轻薄了，先这样吧，只要我有的所有产品，一样先送一个，马上我叫设计人员加班加点，赶紧再设计一个最新的款式，什么时候做好，我什么时候去看孙子。”父亲说到这里，话一转，问，“名字取过了吗？”
我马上说：“因为要报户口，所以名字取好了，李沐阳，沐浴在阳光下茁壮成长，虽然一般，但是，寄托着我们父母的希望。”
对面就像挂机了一样，忽然没有声音，过去几乎半分钟，还没有听到父亲的答复，我喊了一下，那边似乎才觉悟过来，淡淡说了一声也好。忽然，我也觉悟了：父亲在难受，在痛苦，他的儿子不跟他姓，他的孙子当然更不与他同姓了，取名字的资格都没有，如果换做是我，也一样无话可说。
可我不会像我的父亲一样，不会这么不负责任，所以也不会有这么一天，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
我还要说点什么，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了妻子的叫喊：“宏达，帮我倒半盆热水来。”
“不说了，你孙子一定又不干好事，大概又拉屎了，以后再说。”
我挂了电话，沙发上两个老师没走，可能还和我有话说，我冲他们点点头，跟着就打了半盆热水，带到卧室里去了。
果然，这小子干坏事了，妻子打开包被，一股臭气熏来，儿子一屁股的屎，可我是父亲，不能嫌弃，举起巴掌，装作要打下去的样子，他还小，也不懂，只是眼睛乌溜溜地转，看得我心里痒痒的。夫妻两人都在忙，一个抱着孩子，一个帮他洗屁股，擦身子，忙了一阵，换了尿片，我才告诉妻子，两个老师在前面，就等着看孩子呢。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娜娜赶紧下床，还换了一身衣服，从我手里接过孩子，跟着到了前面，奉献宝贝一样，把孩子递到雷老师的手里。他们一个捧着孩子，一个逗着孩子，文绉绉地夸赞着，掩饰不住喜欢的神色。
我嬉皮笑脸地说：“二位老师，你们也来一个？”
“来一个？唱歌吗？”吕老师促狭地摸摸孩子的头发，笑嘻嘻地说，“小羊倌，你听你老子在说什么？”
雷老师没有雷人，她丈夫是什么意思当然明白，也不说话，我不好再开玩笑了，给他们两个茶杯里添了开水，反问道：“老师的意思，让我的孩子将来去放羊？”
吕老师咧着大嘴说：“你不是给他取名叫牧羊吗？”
嘿嘿，真是的，我只看字面上的意思好看，觉得含义深刻，没有仔细琢磨一下，谐音不就是放羊的意思吗？电话中父亲半晌也没有说话，是不是也不满意这个名字啊？亏我还是个读书人，亏我还是个写书的人，竟然取了这样一个名字，看来，还要改名哦。不知道那手续是不是好办，我就想着我那个小说儿子了，对我跟妻子共同的儿子，连名字也取得马虎，还是没有引起足够的重思，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
听到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探头看进去，妻子正在清洗孩子的尿片，上面还有大便啊，我赶紧走过去，把妻子扯出来：“我来我来啊，坐月子的女人不能下冷水。”
雷老师抱着孩子，问我们吃中饭没有？娜娜跟着进了厨房，伸出头来，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呢，两眼一睁，忙到熄灯，有时候吃饭都来不及。两位老师，是不是在我们这里吃点便饭？”
可能有点嫌弃吧，带着孩子的女人也不讲究，才出了卫生间，又进了厨房，洗过尿片的手不知道洗干净了没有？吕老师又说笑话了：“有便的饭我们就不吃了，等着吃满月酒啊。”
“我们吃过饭了，给你们带一会儿孩子。”雷老师回复娜娜的问话，跟着啧啧嘴，声音像是在嫌弃丈夫：“你的联想真丰富，为老不尊，二五不着调。”
我拿着洗好的尿片从卫生间出来，又到阳台上去晒，打趣地说：“不要紧，不要紧，童言无忌。”
“呵呵，我是返老还童了。”
吕老师的话刚说完，我的大哥大响了，连忙放下尿片，回到客厅里接通，还没听到话音，只看号码，广东的，就知道是米导演的来电。赶紧打招呼：“米导演好。”
“李作家！”跟着他就开门见山，“电视剧写得怎么样了？”
还写电视剧呢，从孩子进了门，我们家电视都没开过，连丈母娘也不看电视剧了。我不好意思：“真对不起！都没时间想那事。”
“小说写完了吗？”
“没有。”我老老实实承认，“您走的那天，儿子就出生了，忙得焦头烂额。电脑都没有打开过。”
“哦，恭喜你当爸爸。”米导演说，跟着就问我电视剧写得怎么样了，“看不见你的儿子，但是想看你创作出的儿子，一部电视剧，对一个业余作者来说，不亚于户口本上的儿子。”
这两样怎能等同而语呢？我没好意思反驳他的话，只好说：“小说都还没有写完，哪里有时间搞电视剧？”
“我们这边还等着看呢，最少你要写5集，传给我，交给上面审核。”他像是给我下了命令。
轻车熟路的小说我都写不下去，边学边写的电视剧不是为难我吗？我只有问他，我把电视剧交给别人写行不行？
他回答得很爽快：“当然行，只是，你要把小说先写完，拿出完整的小说出来，然后我们买下版权，再另外寻找作者，那更浪费时间。”
不用说时间，不用说收益，就是把我小说写完了，在没有版权收入的情况下，我也不应该把小说随便交给别人啊，创意都是金钱，何况完整的小说。
“呜哇——呜哇……”是孩子的哭叫声。
雷老师的声音响起：“宝宝别哭哦，你爸爸妈妈正在忙呢。”
吕老师抱着孩子抖动着：“小羊倌儿，别哭别哭哦，长大了，爷爷送你一群羊……”
扭头看见沙发上的两个老师，我突然灵机一动：请他们写不好吗？于是就对导演说，我尽量想办法吧。
可能是听到孩子的哭声，导演也不便催促，安慰我几句，鼓励我几句，最后还是强调，在短时间内，要给5集样章给他们看，然后挂了电话。
我手忙脚乱把尿片晾好，到卫生间里放了盆子，洗了手，这才出来对两个老师说：“麻烦二位，帮我管一下孩子，我们吃个中饭好不好？”
雷老师答应得很爽快：“没事儿没事儿，反正我们吃过中饭了，这个天也不需要睡午觉，20多年没抱过孩子了，也图个新鲜。孩子一到我手中就不哭了，老吕一抱他就哭。”
吕老师很坦然地说：“我这一辈子，可从来没抱过孩子，宏达呀，好歹我也是个作家，我抱他还哭，真不是抬举，看来你没教育好。”
娜娜已经把饭菜盛好了，端到桌子上，我们两个就像打仗一样，抓紧时间吃午饭，一边把饭菜往嘴里扒，一边还和老师开玩笑：“你拿他练手，他当然不乐意了。赶紧赶紧，给他生个小叔叔，比他还小的小叔叔。”
娜娜怪我玩笑话没深没浅的，雷老师也有点不好意思：“宏达呀，你不是难为我吗？”
吕老师却蛮不在乎地说：“廉颇老矣，尚还能饭，小雷，我们就生个给他们看看。”
他这么一说，雷老师更不好意思了，推了丈夫一把：“你呀，就这么没老没少的，乱开玩笑。”
我赶紧正色出说：“说真的，我这样向二位老师求助，不是让你们生孩子，是帮我们生孩子。”
“呵呵，你孩子不生出来了吗？”雷老师笑道，“哪里还要我们帮忙？”
“妻子生个儿子，我也想生个儿子，正在难产中呢。”我往嘴里扒饭，匆匆咽下去，然后说，“你没听到我刚才的电话吗？导演在催我要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