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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级部门都在动员招商引资,连报社也分派了任务。小坡得到这消息,赶紧向领导汇报。听说是附近县里面的人,不仅有一份乡梓情分,而且还有传奇的故事。领导命令他一定要抓住,小坡正在做招商引资的专版,马上联系。那个企业家答应,只要在湖城办厂,以后的广告都在报社做。这是一个不错的题材,晚报又有利润,分管的主编要求,一定要拿出一篇像样的特写出来。
并不是找不到人写,只是那个企业家要求,先造一点舆论,可以出一个专版,简单介绍一下他的情况,如果那个特写写得好的话,在本地产生了影响,就可以在这里投资,还可以让作者写一本书,稿酬很优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连报社都有几个记者想写。但是,分管主编说,那个企业家原来是个笔杆子,本身就有文采,新闻体的通讯报道看不上,希望对他的介绍有文学性,而且要求作者随同采访,不仅介绍他的生平与创业经过,还要有后续报道,包括公司的选址,工厂的建造,设备的输入,开工投产,都要陆续跟进。
我问:“那不是成书的周期很长吗?”
“你现在是快枪手了是吧?台上一出戏,台下十年功,哪个作家写本书不要三五年?”
我也学着我老师的口气了:“呵呵,古时候用书简——字是刻出来的;后来用毛笔——一个个字写出来的;再后来用钢笔——刷刷刷流淌多了;现在是用电脑——对于熟手来说,就像弹钢琴一样快速,文字像音乐一样流淌,怎么能不快呢?老实告诉你,《徽商故事》我是一个晚上写一篇,两个月不到就完成一本书了。”
“你是小李飞刀啊,材料充分当然写得快。这个不一样,真人真事必须严谨,跟踪采访更需要时间。”
“建造一个工厂,那要等多长时间?”我要把这事问清楚,“如果我前期的工作他否认了,我不是做无用功吗?”
小坡有点不耐烦了:“你这人真是,越来越功利了。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这个企业家当过办公室主任,写过文稿,他以前的经历你可以一段一段写,写一段他通过就放在一边,而且,先预付1万块钱稿费,你不怕吃亏上当了吧?”
记者们都是打一枪换个地方,哪里有时间全程陪同?分管主编就想到了我,说上次写做书捐赠希望小学的那篇报道写得不错,材料详实,文字流畅,两次征文也脱颖而出,包括最近的《徽商故事》读者面很广,而且有充分的时间采访,干脆都交给我吧。
如果不是咖啡馆的事件出现,小坡第2天就找我了,当天晚上见我气得那样子,也就淡淡提了一下,见我没什么反应,还说另外找人呢。
“别找了,别找了,就我,当仁不让。”听他说到这里,我连忙打断,“一客不烦二主,我已经掌握了你们的要求,交给我吧。”刚才说到对他报酬的事情,他很谨慎,可能担心隔房有耳,我也一样低落声音,“干脆,你拿10%,怎么样?”
“以后说以后说!”看来他那边有人去,电话咔嚓一声断了。
新的一年,我要转运了,春风得意马蹄疾,书店办得不错,收了好多免费的旧书,发了好多零散的稿子,完成了一本书,同时接了三本书,如果,吴勉学的那本医学古籍能卖出点钱的话,就给我锦上添花了。
第2个电话,就给吕老师。按照惯例,我只要给他一个信号,他就打电话来。但是,从我电话小坡以后再打给他,三次都没有回复。拨号以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我不屈不挠,坚持拨号。
他终于不耐烦了,接了电话,破口大骂:“你小子,火烧屁股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与他交往,我是最放松的,可以毫无忌惮开玩笑:“我的大作家,我的大书商,我的大慈善家,我最尊敬的老师——中午好!‘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难道还没有起来吗?”
“现在才十点多钟,哪里就中午了?”
“哦,我明白了,老先生的早上从中午开始,是也不是?”我央求道,“老师既然醒了,就听学生两句话,两分钟,耽误您时间了。 ”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样啰嗦?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吕老师,你堕落了——”听到那边喘出气,担心他们发脾气,我马上直接了当地说出来,“是这样的,劳驾你老人家,那本书还是卖吧,尽快,越快越好。”
他还是发脾气了:“你怎么朝令夕改?上次打电话,还说不急的,不急着用钱,放到以后,肯定会升值,你现在这么急干嘛?”
我要试探一下,看雷老师是不是在他身边?于是问:“你们,你们是不是急着要买房子呀?”
“当然着急,我急着当你们湖城女婿哩。”他直言不讳。
“我问问雷老师,喜欢要什么样的房子?”
果然,雷老师在边上搭话了:“不要别墅,也不要高楼,只要周围环境好就行,最好有湖景房,怎么?你看到合适的了吗?”
“哎呀,跟我的心愿一样,我们就在一个小区买房好不好?”我还没有看房呢,不过,大威的父亲就是房屋开发商,肯定能给我们提供好的房源。
“好啊好啊。”那边的两个老师异口同声。
我马上趁热打铁:“可是,你们有钱,我没有钱,就等着那书变钱出来。”
吕老师立即问:“小子,你这么快,就物色到对象了?路边的野花可不要采哦。”
“老师啊,我是那样的人吗?房子是新的好,恋人还是老的好,我们破镜重圆了。”
“呵呵,”吕老师也笑起来了,“你们原来也就处在恋爱当中,还没有形成圆圆的镜子哩。”
“你们形成圆圆的镜子了吗?”我反问他。
“哈哈,”他的声音变调了,更乐观,“不和你废话了,我们要到三亚去,马上动身,拜拜——”
呵呵,应该是我呵呵了,他们两个逍遥的很呢,还要浪迹天涯,好啊好啊,我这边尘埃落定,他那边花好月圆,有情人终成眷属,何乐而不为?
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可能50上下的年纪,保养得很好,身材高挑挺拔,皮肤白皙,戴副无框的眼镜,后面是闪亮的眼睛,鼻梁高挺,嘴唇微薄,一张稍微长一点的国字脸,搭配合理,如果再年轻几岁,丝毫不亚于韩国那些男明星。还不仅仅是英俊,穿着打扮也十分得体:一件真皮大衣,刚好长及膝盖,里面是普兰的西装,米灰色的领带下,是雪白的衬衫,就像即将去参加国宴一样正规。
当小坡给我们介绍后,他马上伸出手来,悦耳的普通话伴着优美的动作,微微有点做作,但一开口,就拉近了与我的距离:“是我们的李经理吧,果然一表堂堂,青年才俊啊。”
“哪里哪里,王总见笑了。”幸亏我多读了点书,还不至于怯场,右手一伸,喧宾夺主,“王总请坐,湖城人民欢迎你。”
小坡向我介绍:“王总可是千万富翁啊。我们李宏达经理是青年作家,你们合作再好也不过了。”
没想到大款这么平易近人,还没有坐下,先就掏出名片,双手递给我,还轻轻说了一句:“合作愉快,请多关照。”
接过名片一看,“华夏玩具公司,总经理王鼎隆”,投资企业的神秘感消失一半,首先是玩具公司,前面的排头再大,也应该属于小儿科,没有什么高精尖技术含量。再就是这老总的名字,看起来很大气,听起来很土气,因为在我们这里方言,顶龙就是不错,呱呱叫的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