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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半天，里面像没人一样，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父母在我身后说，先不要管她，这丫头就是脾气犟，坐下喝喝茶再说。
他们把我让到堂屋的正中间坐下，桌子上已经给我摆了茶水，还有一碟瓜子，一碟糖果。那个孩童走过来：“奶奶，我要吃瓜子。”
方妈妈抓了一把给他，让他到外面放烟花去，他欢天喜地跑了。
老夫妻两个在两边坐下，摆出要和我说家常的架势，我才后悔来得匆忙，只想着给方娜娜带东西，她家上有老下有小，我怎么空着两只手来？只得解释说：“娜娜在城里受了委屈，昨天才知道她回家里来了，今天才有票……”
她爸爸摇摇手，表示不愿意听我解释，只是问：“娜娜昨天匆匆匆赶回来，什么也不愿意说，只说她不去了，要留在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让我怎么说呢？支支吾吾地：“我也，我也没有看见……”
她母亲见两个男人都不畅快，心直口快地问：“你是小李是吧？过去总听娜娜爸爸讲，去年女儿也说你要来，结果我没见到人，你是不是在和娜娜谈恋爱呀？”
对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说是，几个月没有和她联系，连对话的机会都没有，前天晚上的事情我怎么解释？如果说不是，我今天跑来干什么？口袋里的小盒子沉甸甸的，还不知道能不能送出去。思来想去，紧张地搓着手，欲言又止。
还是她爸爸善解人意，把那杯泡好的茶送到我手里：“别着急，慢慢说，从头说。”
我喝了两口茶，暖了心扉，这才向方妈妈说起：我和方娜娜是校友，我高一个年级，学的是中文，在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中文系和外语系联欢，我是节目主持人，认识了她……
“你是先认识罗静柔的吧？”方妈妈突然把我打断，她到底了解多少？我应该怎么说？
嘿，管不了那么多了，实话实说吧：“是的，我首先认识的是她的闺蜜，先认识罗静柔，是因为我们两个主持人，是两边派出的代表。方娜娜和罗静柔关系很好，我也就认识她了……后来，我先毕业，开始卖旧书，就是娜娜找了方伯伯，收了我的第1批书，才让我有了资本，开始了我的创业……”
“但是，那个时候，你跟罗静柔好的是吗？”
她母亲也是个厉害角，当女儿的什么都给她说了吗？我竭力分辨着：“因为主持节目，当初与罗静柔接触多了一些，后来，后来娜娜给我们介绍了家教，我教中文，她教英文，来往密切一点。那个学生是准备出国的青年画家，家境不错，需要英文翻译，我就动员罗静柔与他一起出国，能够学有所用……”
方妈妈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有点不信：“你没与罗静柔谈恋爱吗？”
“我，我条件不够，我们，我们什么都谈，就是没谈恋爱。”我说得脸红心跳，但是说的内容与事实出入不大，
“你认为，你的条件配我女儿够了吗？”
她咄咄逼人的问话，又戳中我的自尊心，那是我最软弱的地方，马上把茶杯放到桌子上，两手垂下，坐得更端正了：“当初，我也觉得不够，但是，娜娜对我不错，我不断努力，尽量缩小与她的差距。”
“什么？你是说，我们女儿先对你示好？”女人问我没有反应，马上就对着那扇小门喊道，“娜娜，你给我出来，给我把话说清楚，是不是你先对他好的？”
当丈夫的理智一些，也了解更多的情况，听不见门里面的任何声音，这才说了一句公道话：“娜娜是个热心人，喜欢读书的人，李宏达喜欢读书，送到我们那里的书他都看过，还帮娜娜的咖啡馆开设了两次讲座，组织了一次咖啡文化的征文，小李都帮了大忙，所以我回县里以后，女儿把咖啡馆经营得更加出色，都有这个小伙子的一份功劳，不能说他配不上我们女儿。”
“可是，他没有房子，不能成家，为人打工，没有事业，不能成家立业，家庭能维持多久？”方妈妈驳斥着丈夫，又转过脸来对我说，“难怪女儿不理你了，你条件不够啊。”
我对她父亲感激不尽，又想尽力说服她母亲：“我和娜娜真的在谈恋爱，已经商量到买房子的时间，说争取每人赚钱10多万，就可以……”
“可以什么呀？哪有要女方出钱买房子的？”她母亲打断我的话，鄙夷地扁扁嘴。
娜娜回家，怎么对父母说的？只要说的是事实，就不会两岔，我决定和盘托出，哪怕她在里面的屋子听见，心里会更加不痛快。
“方伯伯，方妈妈，娜娜是个好姑娘，我真的非常，非常爱她，她不是嫌贫爱富的人，愿意和我一起艰苦创业，我不能辜负这一片最纯真的感情。”我喝了一口水，艰难地说下去，“可是，我有知识有文化，尽管家庭贫困，但是懂得报恩，懂得珍惜，我不愿意寄人篱下，我不愿意心爱的人为住房担忧，不愿意娜娜卖车——她需要开车经常回来看望二老。所以我要自食其力，我要艰苦奋斗，我要独立人生……”
“喊这些口号没用。”方妈妈又把我的话打断。
我喉咙发干，怎么才能取得他们得理解？我一口气把冷茶喝干，然后加快了语速，把我后面的情况向两位老人汇报：“正因为如此，我身体力行，借款20万，回迁到梧桐街，那里已经恢复了清代的面貌，开辟成旅游商业街，在那里，我开了一间书店。”
“你在那里开书店了？”她母亲突然感兴趣了，把装瓜子的盘子往我跟前一送，“那条街很有名的，很多人去旅游观光，那里生意不错吧？”
“不仅生意不错，最主要是我自己的店，主体经营是古旧书，成本很低，利润很高，可以提前实现赚钱十几万的愿望。”
“既然谈婚论嫁，就应该共同创业，你不该一个人行事，没有和娜娜商量。”看起来，女儿把她生气的事情告诉了父亲。
我有点抱屈：“我早就说了的，她坚持要借钱先买房，我也不愿意她为这事操劳，只想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于是，我就一个人干，那些天，再苦再累，我都无怨无悔，只想得到她的谅解，得到她的承认。”
“啊，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矛盾的分歧所在。”当父亲的首先明白过来，但是跟着又说，“你说清楚不就行了吗？”
“万事俱备之后，我希望得到承认的东风，高高兴兴带着她去，还在解说过程中，她就愤然离去，再也不听我的，从此就不理我了，打电话不接，去找她，她与别人说话，根本不理我……”说到这里我很委屈，心窝里热热的，眼眶里湿润润的，苦涩地低下了头。
方妈妈一边听着一边剥瓜子，南瓜子剥了一堆，然后推到我跟前：“你吃啊小伙子，自己开店多好啊，娜娜怎么就不理解呢？”
我摇摇头：“我知道她的难处，一个人住在那里，实在不方便，前天晚上，就有一个外籍教师，借谈恋爱为名，想欺负她，幸亏有个朋友帮忙，赶走了那家伙，让女朋友陪着她睡，所以，娜娜这才回家来的是不是？”
当父亲的点点头，当母亲的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么回事啊，这个丫头脾气真臭，对我也不说老实话，我还蒙在鼓里头呢。娜娜，你给我出来，给我把话说清楚，是不是这么回事？”
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这时候，她哥哥的孩子跑进来了，也不对我们说话，直接就去拍门：“烟花，我要拿烟花——”
看见门不开，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姑姑，开门啊，我要拿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