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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行？”英国公老夫人忍不住询问。
“你可是觉得她的出身太低？那我可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了。娶妻娶贤，只要她人足够聪慧贤德，出身可以弥补的嘛。再说了，靖安侯的继女也不算太差……”
“不是因为这个。”裴宣卿打断了她，语气多了几分落寞。
“我克父克母，还克祖父祖母，谁知道会不会还克妻呢？她可是恩人的女儿，我怎么能恩将仇报娶她呢。”
英国公老夫人一听这话，眼眶立刻红了。
她伸手拉过裴宣卿的手，颤抖着开口：“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胡话？什么克不克的？你爹娘那是命数使然，跟你有何相干？你祖父祖母走的时候你才多大，怎么能怪到你头上？”
裴宣卿垂眸抿唇不语。
他出生没多久，祖父祖母接连去世。
等到他三岁了，爹娘也一前一后地没了。
这些年盛京城里多少人在背地里嚼舌根说他就是个“刑克六亲”的命。
若非碍于皇帝舅舅的面子，恐怕都无人愿意靠近他。
老夫人见状更是心疼，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把他的手合在掌心里捂着。
“卿儿，你听大姑说。你爹娘在天有灵肯定也盼着你成家立业、子孙满堂，而不是让你一个人苦哈哈地守着那个冷冰冰的国公府，一辈子不娶！”
裴宣卿终于抬起头，看了老夫人一眼。
“大姑，我懂的，我会娶妻的，等我找到合适的人再说。”
“我看那祝姑娘就很合适。”英国公老夫人死死抓着他的手。
“你说你命硬，你没瞧着那祝姑娘也不遑多让么。你俩凑一块，说不定阎王爷就给你俩改命了呢。”
裴宣卿听着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大姑，你别听外边那些闲言碎语。祝姑娘的父亲是在战场上死的，跟她没关系。至于她那些亲戚，都是做了太多黑心肠的事遭天谴，跟她有什么关系。”
英国公老夫人：“……”
裴宣卿抽回了手，朝老夫人深深行了一礼。
“大姑，您的好意侄儿心领了。至于亲事，侄儿自有分寸。天色不早了，大姑您早些歇息，侄儿改日再来请安。”
他说完不等老夫人再开口，转身便往外走。
“卿儿，卿儿。”
老夫人在他身后喊了几声，他脚步不停，只当没听见。
门帘落下，隔绝了里外的声音。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望着晃动的门帘，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的嬷嬷：“这孩子跟他爹一个德行，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嬷嬷轻声劝道：“国公爷还年轻，兴许过两年就想通了呢。”
老夫人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
两日后，靖安侯府。
苏芳芷收到了陆云策派人从栖山书院快马加鞭送回来的信。
“不是才去书院么，怎么这么快就写家书回来了，还是给我的？”苏芳芷有些受宠若惊。
元宵节第二天，陆云策便收拾了行囊回书院了。
临行前说好了下个月十五休沐时便将楼春留带到侯府来，让他和祝灿星再见一面。
怎么今日就送回来了家书。
苏芳芷疑惑地打开，看完之后脸色大变。
祝灿星正好帮她挑选新的丫鬟，准备送到陆若锦身边。
瞧见她这表情意识到不对劲，开口询问：“阿娘，怎么了？”
苏芳芷声音艰难地开口：“你大哥说楼春留的腿被人打断了，那人还警告他不许和你议亲。”
说到最后，她脸色愈发难看。
“你说，会不会是三皇子做的？”
祝灿星想不出三皇子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难不成他也重生了？
觉得她很有用，想要将她笼络了去？
可她记得上辈子给三皇子当牛做马的时候他也没表现出过他对她的喜欢啊？
“不知道，但咱们可以试试引蛇出洞。”祝灿星脑子一转，便想出了应对的法子。
她凑到母亲耳边小声把想法说了出来。
“这，这能行吗？”苏芳芷有些迟疑。
“行不行的，试试看不就知道了。”祝灿星也没什么把握。
“行，阿娘听你的。”苏芳芷点了点头，决定按照女儿说的去做。
毕竟女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
她的见识比她这个当娘的多得多。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悄悄让人给楼公子送点金银和补药吧。毕竟此事因咱们而起。”苏芳芷没想到只是一场相看，竟然让楼春留挨了这无妄之灾。
“这是自然。”祝灿星赞同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这一回莫要以咱们的名义送去了，我怕那幕后之人知道了还要对楼公子动手。咱们差人给大哥送去吧，然后让大哥想法子转交。”
“行。”
……
翌日。
苏芳芷去见了靖安侯老夫人，说她已经选好了未来的女婿，是户部侍郎的嫡幼子陈鸣，想请老夫人递个话，双方找机会让孩子相看一二。
老夫人眉头微皱：“不是说看上了云策的同窗么？”
苏芳芷柔声道：“前两日云策让人递了信回来，说楼公子醉心科举，暂时无意娶妻。若想让星儿早日出嫁，不如咱们再瞧瞧别的人家。”
“罢了。那我便去信陈家，问问陈夫人怎么安排。”
老夫人点头应下，去陈家走了一趟。
两家约好三日后去悬山寺上香，让两个孩子见一面。
……
此事很快就传到了谢萧衍和裴宣卿的耳朵里。
谢萧衍将事情告诉了崔贵妃。
崔贵妃只回了一句“知道了，此事必不会成。”，谢萧衍便没有放在心上。
裴宣卿则是直接命人给祝灿星递了信，约她在上次见过的楼外楼见面。
祝灿星如约而至。
“不知国公爷寻臣女何事？”
“我派人送你的玉佩你可收到了？”裴宣卿反问。
“收到了。”祝灿星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遇到难事为何不来寻我？”裴宣卿又问。
“啊？”祝灿星有些不解。
她什么时候遇上难事了。
见她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裴宣卿只得把话彻底说清楚。
“靖安侯府逼你嫁人，你若不愿，我可以出面替你说服侯爷。”
祝灿星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事啊。
她解释道：“我并非不愿嫁人。”
听到这话，裴宣卿眉头微皱：“你若嫁人也可以来寻我。”
“啊？”祝灿星一怔。
难不成她爹的临终遗言是让裴宣卿娶她，所以他才找上门来跟她说这些？
裴宣卿意识到话里的歧义，耳根有些发热，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挑个好的，毕竟那户部侍郎家的儿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连忙把陈鸣干的那些龌龊事都说了出来。
“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的，私底下外室都养出来了，还有一个一岁的外室子。谁嫁给他谁倒霉。你可千万不能嫁他。”
祝灿星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为了她好，怕她嫁错人。
定国公当真是个好人啊。
她莞尔一笑：“多谢国公爷提醒。”
裴宣卿见状，以为她想明白了，又道：“你若不敢回绝，那我亲自登门同侯爷说。”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绝不能让恩人的女儿受这种委屈。
“不必了。”祝灿星出言拒绝、
这下愣住的人成了裴宣卿。
“为何？”
明知道是火坑，她怎么还要往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