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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想要逼着景陌衍结束这无聊的游戏，可是说完这句话，她的心却提了起来。
隐隐之间，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至于到底期待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越想，她越泄气。
尽管她无数次否认，自己根本不喜欢景陌衍。
可是，她心里比谁都亮堂。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可是喜欢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是什么身份，景陌衍又是什么身份。
两个本就不可能的人，生拉硬拽在一起，最后也是一场空欢喜。
想明白这一切，她想笑，笑着收回刚才的话，耳畔却听到景陌衍低沉有力的声音：
“好。”
一点也不急促，慢悠悠的。
却着实把宁小苏吓了一跳。
她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看向垂首的景陌衍。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不到他低垂着的脑袋下，那双眼睛是戏谑还是认真。
她低低地叹息一声，几乎想要用求情的口吻，让景陌衍别闹了，放过她吧。
可仅仅是一瞬间，她的心却陷进了一片柔软之中。
“……”
她继续低垂着脑袋，愿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可以永远都不醒过来的梦。
吃过午饭，两人都没有说话。
宁小苏蜷缩在沙发上，像是吃饱喝足的猫，慵懒地窝着。
然而，心中却满腹心事。
景陌衍亦坐在沙发上，大长腿随意地架在桌子上，状似随意，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宁小苏。
见她有几分失落的模样，他好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她的失落因何而来。
就像他很久之前开过的一个玩笑，他是一个直男癌。
也许，他就是很多人口中，不懂女人的男人。
“叮。”
手机铃声，让两个人几乎同时抬头。
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是我……”
“你的……”
不约而同的声音响起，两人又微微一愣。
这默契，不是刻意的，反倒像是天然而成的。
宁小苏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走向厨房。
心里却砰砰乱跳，面色渐渐浮现出桃蕊般的红。
“喂，”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她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你好……”
“是我。”
苏程野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低低的，透着疲惫。
宁小苏连忙拿起手机一看，发现这是一个陌生号码。
但是对面的确是苏程野的声音。
她微微蹙眉，不说话，那边却传来苏程野的轻笑声。
“生气了？”他倚着冰冷的玻璃，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再次露出一抹苦笑，“对不起。”
声音瞬间低到尘埃。
对她，他永远没有办法狠心。
宁小苏的心瞬间软了，其实她都已经忘记因何生气了，再说了，她心里比谁都明白，苏程野是真心实意为她好。
“没有，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会有负罪感的。”宁小苏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地说道。
听出她不是赌气，苏程野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放下，他幽幽说道：“小苏，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懂事。”
有的时候，也可以任性妄为。
比如，这件事。
她可以赌气，可以不搭理他，甚至不接他的电话，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更像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朋友。
从来都是体贴懂事，不吵不闹。
也许别的男人喜欢这样的，可是他不喜欢，因为只有不那么在乎，才可以做到如此淡然，如此体贴，如此懂事。
他要的是在乎，很在乎很在乎的那种。
“程野，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如果没有你，我也熬不到今天，今天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
她道歉，主动剖析内心。
然而，她不知道，这不是苏程野想听到的。
“小苏……”苏程野打断她，低声说道，“别说了，别说了……”
真的不要再说了，她不说，他还可以自欺欺人。
可是她这么一说，他连自欺欺人的资格都没了。
宁小苏沉默了。
她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苏程野，情绪很低落。
自从上次的聊天之后，苏程野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宁小苏很想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只是朋友而已，何来的资格过问别人的私人生活。
再说他马上要和冷曼秀求婚了。
“对了，我听说……”
“后天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两人同时开口说话，又同时闭嘴。
宁小苏有些尴尬地扯了一下头发，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说道：“嗯，听说你要在发布会上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是的。”苏程野转身，不再看镜子里那个落寂的背影。
语气，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天，你一定要来。”
不是邀请，也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虽然不是斩钉截铁的口吻，但是宁小苏还是听出语气里的命令。
她笑道：“当然，那天这么重要，我一定会去的。”
他的注意力却未在后半句，而是在前半句。
——当然。
这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胜过无数的星辰，也胜过无数山河。
“好。”他用头抵着冰冷的玻璃窗，窗外已经开始汽化，水雾慢慢地融化被冰霜冻住的一角。
宁小苏拿着手机，嗯了一声。
虽然她不喜欢冷曼秀，但是在求婚现场，她还是会笑着祝福苏程野的。
因为婚姻是他的事情，和她无关。
只要看到苏程野幸福，她就很满足了。
而她——
她缓缓转身，看向坐在客厅上时不时看过来的男人，冲他柔柔一笑。
就让她接受这一场空欢喜吧。
即便最后遍体鳞伤，她也不后悔。
谁让她爱上他了呢。
厨房的水龙头未关好，滴滴答答溅落在水池中，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下，落在男人精致的五官上。
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模样。
她放下手机，双手合十，愿这场美梦永远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