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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杯盘碗盏碎了一地，灵酒灵果溅得到处都是。
几个离得近的低阶弟子，更是闷哼一声，被气浪掀翻在地，口鼻溢血不止。
就在这时，柳红袖动了。
她身形一闪，已挡在林长生身前。
银白剑纹从袖中暴射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剑幕。
徐青冥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剑幕上。
砰！
剑幕碎成漫天光点，柳红袖连退三步，脸色遽然一白。
“柳红袖！”
徐青冥脸色铁青，手掌微微发颤，“一个灵玄门弃徒，你当真要护他？”
“他是我弟子。”柳红袖冷笑着看向徐青冥，“灵玄门虽然舍弃了他，但他依然是我柳红袖的弟子，弟子有难，我这当师尊的，自然不能站着看热闹。”
“好好好，”徐青冥声音越来越冷，“看来……柳真人是执意要和落霞宗为敌了。”
还没等柳红袖接话，墨玉已经起身，“徐青冥，你身为一宗之主，也要颠倒黑白吗？何来为敌一说？明明是那方老婆子失约在先，落霞宗欺人在先。”
就在柳红袖和徐青冥针锋相对之时，方鉴秋和萧万楼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去理会柳红袖，而是从左右两侧绕过，一左一右，封死了林长生的退路。
柳红袖想要上前，徐青冥第二掌已经拍出，将她逼在原地。
林长生冷冷看着眼前两人。
这是想试探他敢不敢真的引爆这五十枚爆元丹？
那就试试好了。
看到底是谁在试探谁。
这般想着，骨傀瞬间现身，挡在沈溪月身前。
沈溪月瞬间明白了林长生的意思，但她没有拒绝他。
冰渊五年，她想了五年。
他要这么疯，她都陪着他。
此刻的林长生丝毫没有犹豫，五十枚爆元丹上，瞬间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与此同时，那赤红光芒连成一片，将整座大殿映成血色。
那些紫黑纹路在红光中扭曲游走，像五十条同时苏醒的毒蛇。
如果在平时，这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引爆。
但现在他把这个过程拖长了。
看到这一幕，方鉴秋和萧万楼几乎是本能地放慢了速度。
他们看清了，林长生是真在掐引爆诀。
不是威胁，不是试探。
两人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狂暴到极致毁灭之力，正在大殿内酝酿。
那些爆元丹表面的紫黑纹路，开始疯狂跳动，快速开裂。
方鉴秋的脸色终于白了，萧万楼下意识退了半步。
“不要……快停下……”
“林道友……切勿玩火自焚……”
整座大殿死一般的安静，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凝固。
唯有林长生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空气中已经出现了狂暴的涟漪。
看着这一幕，徐青冥和柳红袖也已经同时停下。
徐青冥一步走出，神色之中突然显出犹豫之色。
他自然知道林长生在和他赌，自然知道这次赌，没有赢家，谁也输不起。
但他更输不起，落霞宗更输不起。
毕竟落霞宗失约在先。
他刚要开口，就在此时，大地猛地一颤。
嗡……
“小辈，闹够了没有？”
一声低沉的鼎鸣，从祭坛方向传来，穿透大殿，压下了所有嘈杂。
殿内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道苍老虚影，从大殿上方的虚空中浮现。
虚影很淡，淡到几乎透明。
他穿着一件样式极古的袍子，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明亮异常。
但出现的瞬间，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徐青冥和方鉴秋，以及落霞宗那些长老和弟子，齐齐大行其礼。
“恭迎太上长老出关。”
“恭迎太上长老出关。”
“……”
这就是落霞宗的太上长老？
早有传闻落霞宗的太上长老已经陨落，没想到留下了一道残魂。
修为和实力虽然不济之前强大，但也足以让人仰望。
柳红袖、墨玉和萧万楼等，也都赶紧躬身行礼。
至于其他那些金丹以下的，几乎有种要匍匐的感觉。
元婴。
这道残魂应该就是祭祀时，他感知到的那个魂印。
残魂浮于大殿半空，双目微睁，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长生身上。
他抬手，遥遥一拂。
那一拂没有杀意，只是轻轻一按。
半空中，五十枚爆元丹表面的赤红光芒同时黯淡下去，紫黑纹路停止扭动，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爆元丹没有碎，但那些狂暴的毁灭之力被生生压回了丹丸之内。
林长生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压在手上，像山岳倾覆，像深海倒灌，他全身的真元在那一瞬间被冻结，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这就是元婴级别的可怕。
一指灭杀金丹如碾蝼蚁。
他这五十枚爆元丹，在这道残魂面前，即便引爆，威胁力也会大打折扣。
不过，如今他不过一道残魂，真要硬撼这五十枚爆元丹，自己估计也不会好受。
不然也不会靠下三滥的手段，提自己补充养分。
虚影转向徐青冥和方鉴秋，缓缓道：“让他们走。”
徐青冥和方鉴秋不敢有丝毫意见，眼中虽然不甘，但太上长老放话，两人只能齐齐点头。
“小辈。”
忽然，残魂看向林长生和沈溪月，“不过，老夫只给你们半个时辰，能离开落霞宗，是你们的本事，超出时间，也不要怪老夫欺负两个娃娃。”
虚影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看向徐青冥，“现在开始计时。”
说完，虚影缓缓消散。
大殿内死一般的安静。
林长生没有犹豫，看了沈溪月一眼，“溪月，咱们走。”
说着，他一把牵起沈溪月的手，转身就往殿门走。
半个时辰，看着很长，其实对他们来说不多。
他需要在半个时辰后，破开落霞宗的护山大阵，否者，还是无法离开。
林长生没有收起五十枚爆元丹，一旦他破不开阵门，依然是要挟的资本。
柳红袖和墨玉也跟了上来。
“多谢师尊，多谢殿主大人，今天大恩，林长生不会忘记。”
“长生……”
柳红袖看着那道曾经无比熟悉的身影，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叹息一声道：“你和溪月保重，是灵玄门对不住你们。”
林长生没有回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朝着柳红袖道：“保重！”
话音未落，背后雷翼展开，裹住沈溪月，一头扎向无尽的夜空之中。
夜风灌入衣袍，猎猎作响。
视线前方，便是那道青色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