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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翰刚要俯身下去，却听见一声强硬而又略有些疲惫的喝止，
“御史，不可。”
他转头，看见已经走过来了的青缨和关斯岭。
青缨脸上有些发白，脸色不像往日一般温和，反而显露出几分失落和疲态。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
“这丫鬟还未出阁，御史大人贸然行此举，可有思量将她纳入府中，给个名分？”
这里的女子多保守，李文翰一心急着救人，倒是未想到此后的事。若是自己唐突了、与小黄鸭有了肌肤之亲，而又不给她一个名分，那么就算是小黄鸭被救活，也会惹得一身难听的闲话，难保日后不会做出什么上吊投井之类举动...
但是，此刻不救她，也实在是说不过去吧。
他犹豫了一瞬，
“名分...当下救人要紧。日后她若是真想进卑职府中，卑职自会与公主再做商量。”
青缨一动不动站着看李文翰，双唇紧抿，眼中忽然有些发酸。她的拳头握紧，指尖将掌心扎得生疼。
而后，是略带着绝望的一丝苦笑，
“御史不必过多思量。我来救她。”
她说完，除去了关斯岭刚刚给她披着外袍，只身半蹲下来，低头捏住了小黄鸭的鼻子，往她口中渡气。
李文翰不知道原来青缨是懂得这一中医急救术的，此时见她穿着湿漉漉的一身，发丝还不住往下滴水，忽然间，有些心疼。
他转头，察觉到了关斯岭冰冷的一眼，
“御史。”
关斯岭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一丝怒意，
“这丫鬟是皇姐手下的，皇姐自会料理。御史还是先回，莫要思量太多了。”
....
李文翰接了关斯岭的逐客令，也没有理由能够再留下了。
他徘徊犹豫了片刻，看着小黄鸭苏醒过来，才跟着其他宾客一道准备散席而去。
本该是宁静如画、温柔如水的月夜，不曾想，竟是发生了这样一团乌七八糟的破事。
他有些苦闷，走出门后，还是独自在前院驻足，仰头看向一尘不染的夜空，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青缨时。
那时，他还是个刚穿越来的菜鸟，什么都不懂、却挂着新上任御史虚名。
第一次赴圣上举办的宫中夜宴时，他不争气地在花园里迷了路，久久寻不见宴厅的踪迹，急得抓心挠肝。
而后，在穿过一层一层的林木亭台后，他见到了一个穿着浅蓝衣裙的少女。
少女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一颗颗往口中送着樱桃，裙底露出的月白色的绣鞋，双足一晃一晃，纤细而秀气。
听见李文翰的脚步声后，她笑着回头，露出一张标致得过分的鹅蛋脸，和不带着一丝杂质的澄澈眼神。
李文翰那时不知她的身份，只是倏尔被这样纯净的一笑猛地重击一下，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少女端详了他许久，眼神中带着微微的张扬气息，而后浅笑，对着一旁的丫鬟，轻轻吐出一句让他铭记至今的话，
“这位公子，倒是生得好看。若是尚未婚配，我便要找父皇讨要来了。”
...
李文翰抽回神，略有些无奈，轻轻摇头。
在那之后，他便知道了少女的身份，乃是高高在上的青缨公主；自然，青缨也知道了他的身份，只是...
只是，从那之后，她依然逍遥玩乐，似乎已经忘记那日在亭子里说的话了。
李文翰自嘲似地笑了笑，
“李文翰，你还等着什么呢...是企盼着她哪天把自己说的话想起来了，兑现承诺，收你去公主府做个面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