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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躁动喧哗的烟火声中，她听见了自己卑微的嗓音。
冷静的头脑在不停提示自己，赶快离开这里，消失在这个男人面前。
可是凌乱的心，却依旧希望自己问个明白。
萧云琛眸光内疚：“对不起，你值得更好的。”
“是因为我绣的荷包太难看了么？”
霍锦羡勉强挤出一丝笑。
烟火明灭不定的光芒，倒映在她晶亮的眸子中。
萧云琛摇头：“我很感动你为的做的这些。”
“那是因为我跟太子殿下之间，让你心生误会了么？”
这一刻，霍锦羡反而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
炎炎夏夜，她忽然觉得浑身冰冷。
“都不是。”萧云琛一只手隐在宽袖中，紧紧攥着，面上却云淡风轻，“我们不合适。”
烟火一声接一声腾空炸裂。
不合适……
细细咀嚼这句话。
霍锦羡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精致美丽的绣鞋。
想到了今日，她耗费整整一天时间，在她从不在意的妆容打扮上。
想到了她为了这一天，精心付出在女红上的心血。
脑海里全是她与他相处的点滴。
他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带她骑马，用耐心十足的语气给她讲边疆发生的故事……
他对自己那么温柔，那么好。
他们明明门当户对，性情相投。
怎么就不合适了……
“你不要多想。”
萧云琛眉头深锁，今夜之所以直白地拒绝她，就是希望她能够及早挣脱这份情感，不想她深陷于此，最终不能自拔。
但是看到她低沉颓靡的模样，他心里却很不忍。
生怕她因为自己的拒绝，进而开始怀疑自身的能力。
她其实，是一个很讨人喜欢，很优秀的小姑娘。
烟火声终于停了，喧闹过后留下的静，比之方才的氛围还要冷寂。
霍锦羡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
“原来，从前是我一个人单方面想多了。”
她忽然仰起头，手指在宽袖中紧紧捏着荷包，表面上尽量显得若无其事：“没事，一场误会，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多想了。”
“锦羡，真的对不起。”
“嗐！”霍锦羡呵呵一笑，“不就是对我没有男女之意嘛！又不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你别一个劲跟我道歉。”
“那个，天色不早了，出门前父亲再三叮嘱我，叫我早些回去……”
还不等萧云琛再说什么，霍锦羡已经快速转身，留下一句：“我先回府啦。”
转身的刹那，任凭萧云琛还要开口说什么。
她都不会再回头。
因为那一刻，她眼中的泪珠，再也止不住。
倾数落下。
鼻尖酸得厉害。
她哽咽着，拿袖子胡乱擦了擦，都忘了身上带着绢帕。
精美昂贵的绣鞋不小心踩到一个水坑，她踉跄一下，险些跌倒。
唇边浮现一抹讥诮。
活了十多年，头一次觉得自己那么狼狈。
身后英姿挺拔的翩翩公子，低下头望向手中的糖葫芦和刺绣团扇。
露出一抹苦笑。
他抬起头来，朝已经渐远的那抹清丽背影，怔怔伸出一只手，却怎么也抓不住了。
多年后，这个画面如烙印般刻在了他的心中。
只是此刻，他并不知道。
眼下轻易推开的，是他今后穷尽一生，都追不回来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