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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空气里凝结着春日独有的泥土芳香。
纤云坊的花船刚回来，坊内就传遍了百合在船上的劲爆事迹。
小锦站在二楼，手里拿了一把瓜子，闲来无事，边嗑边听着那些莺燕们夸张地渲染此事。
“我刚听说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百合真会玩啊。”
春吟姑娘眉飞色舞，“不过她也真是饥不择食啊，连那种腌臜男人也愿意要，这要是我啊，挨都不敢挨一下。”
虽说出身青楼，对男女之事司空见惯了。
可乍一听到百合昨夜的火爆事迹，大伙还是炸开了锅！
绮梦姑娘欣赏着自己刚涂的红色蔻丹，眼里露出轻蔑：“可不是么？听说被发现的时候，他们三人正一起……”
绮梦嗤笑，“啧，饶是我都说不出口。”
“我的天爷啊，我当时就在现场……”
银月姑娘葱尖儿似的手指捂着小嘴，笑得别提多幸灾乐祸，“那么多人齐刷刷在那看着呢，她完全不臊，停都不带停一下的……”
百合这些年仗着自己的姿色和名气，在纤云坊内蛮横惯了，欺压过不少姑娘。
此时她做出这等没脸没皮的事，眼看就要落魄，这些人难免落井下石，赶着嘲讽。
小锦津津有味磕着瓜子，继续听着。
又见笑璇姑娘身边的小丫鬟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后来听菊儿哭着说，是百合中了药，想来是她自个儿为了寻求刺激吃下的，倒是便宜那男人了，瞧着满脸生疮，恶心死了。”
“啧啧。”
春吟姑娘摇了摇头，“那男人身患花柳，这病又脏又难治，百合跟菊儿，这辈子怕是毁了。”
“是啊，可怜那菊儿还是个清白之身哩。”有人叹息了一声。
“哎，快别说了，正主儿来了！”
百合与菊儿自走廊尽头走来。
众人火热的八卦，戛然而止。
小锦磕完了瓜子，拍拍手里的瓜子皮，眯眼朝主仆二人看去。
此时百合哪里还有一分往日的傲然？
她发髻凌乱得像个疯子一样。
原本娇若芙蓉的小脸，此时污渍斑斑，细看之下，还有多处红肿……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怎么弄的。
身上的衣裳也被扯破了好几处……
再看菊儿，眼神涣散，痴痴呆呆，也是一副凌乱褴褛模样，比之百合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菊儿到底是个黄花闺女儿，被人占了便宜后，不如百合这般淡定。
她此时眼里猩红一片，有点骇人。
她们二人身上背着包袱，瞧这架势，想是被秦雪芙赶出了纤云坊。
途径莺燕群中。
那些昔日与百合称姐称妹的姑娘们，此时俱用一种嫌恶的眼光看着她。
并且纷纷退后，生怕怕挨到她似的。
这一刻，百合从骄矜妩媚的花魁，辗转沦落为最肮脏低贱的女人。
便是连坊内最穷的客人，都不愿看她一眼。
小锦笑眯眯瞧着这狼狈的主仆二人，没有一丝同情。
不作死，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