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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清楚。但侯家还因为大爷将侯云怡送到精神病院遭罪讹了大爷一笔钱。大爷那边似乎没给够，打了个欠条。侯家也没催得太紧，像是在放长线。”
周烈看陆霆骁没打断，继续说道，“另外，我们的人盯着侯云怡，发现她除了每日固定去佛堂、偏院，偶尔还会在夜里，等所有人都睡下后，悄悄去后花园的荷花池边，站上一会儿。”
陆霆骁笔下微微一顿。
荷花池挨着后墙，墙外是一条废弃的死巷。
“还有，”周烈继续道，“大少爷那边去痛膏的用量，在侯云怡回来后的头几天确实少了些，但这几天又开始回升。”
陆霆骁眼中寒光一闪。
“盯紧他们。尤其是侯云怡和外界接触的渠道。荷花池那边，加派人手日夜盯着，看看到底是人是鬼。”
陆霆骁合上军报，“宋文儒有消息吗？”
“没有。像是人间蒸发。倭国领事馆那边对藤田和杜三爷的事，抗议了几次，但拿不出切实证据，最近也消停了。不过，租界工部局那边，似乎有些杂音，对您上次在码头过度执法有些微词。”
“让他们吠去。”陆霆骁语气淡漠，“文物清点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傅家那份清单上的东西，基本都找到了，个别损毁严重的也登记在册。帮忙鉴定的几位老先生的意思，是真品和具有重要历史价值的，建议由政府出面设立专项基金，建个小型博物馆收藏保护。他们拟了个单子，请您过目。”
周烈又递上一份清单。
陆霆骁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就他们的意思办。返还的部分你直接交给知意。”
“是。”周烈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道：“五爷，还有件事，下面人汇报，这两天好像有生面孔在公馆附近转悠，不像普通盯梢的，手法很老道，我们的人差点跟丢。看路子有点像北边来的。”
“北边？”陆霆骁挑眉，“军统的人还没撤？”
“不像沈墨那组的人。而且，沈墨那边昨天递了话，说藤田的案子他们移交了，近期不会在沪上有大动作。”周烈脸色凝重，“会不会事其他什么人，听到了什么风声？”
陆霆骁眼神深邃。
宋文儒失踪前接触过倭国人，也接触过其他三教九流。
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或许早已在圈子里暗暗流传。
如今宋文儒和藤田相继出事，傅家嫁妆被追回，宋知意作为傅家唯一后人。
这些信息组合起来，足以让某些嗅觉灵敏的鬣狗闻到血腥味了。
“加派暗哨，把网收紧。不管是哪路神仙，只要敢伸爪子就给我剁了。”
陆霆骁语气森然，“另外，知意院子和舅舅那边，暗中多安排一倍人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陌生面孔靠近格杀勿论。”
“是！”
周烈领命退下。书房里重归寂静。
陆霆骁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外面的敌人，内部的蠹虫，看不见的觊觎者，全都搅和在一起，将这陆公馆变成了风暴眼。
而宋知意正处在风暴的最中心。
或许是时候让她知道一些事情了。
至少让她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让她有所防备。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侯云怡依旧每日重复着佛堂跪拜的流程。
陆知礼在侯云怡的约束下，也难得地没有闹出太大动静。
宋知意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舅舅傅时运的院子里，两人一起誊录那些从《永乐大典》中发现的线索，尝试着破译。
他们基本可以确定，藏宝地应该就在江南苏杭一带。
文物清点工作已经结束，大部分重要的文物已经被相关部门接走。
剩下返还给傅家的也由周烈带着人，小心翼翼地送到了宋知意面前。
看着其中几件还是她幼时在母亲房中见过的玩物，宋知意眼眶发热，郑重地向周烈道了谢。
她将其中几件留下，其余的都请舅舅傅时运帮忙，寻了可靠的渠道，准备慢慢变现，作为将来安身立命的资本。
程白露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地慢慢行走。
这天下午，宋知意从舅舅院里出来准备回主楼。
刚走到回廊，迎面就见侯云怡提着个空食盒低头走来。
两人在回廊中段打了个照面。
侯云怡立刻停下脚步，侧身让到一边，微微屈膝恭敬地唤了一声：“五弟妹。”
宋知意脚步未停便要走过。
“五弟妹留步。”侯云怡忽然开口。
宋知意转身，看着她没说话。
侯云怡抬起头，脸上带着歉意，低声道：“前几日，多谢五弟妹在母亲面前，未曾出言阻拦容我留下。这份情云怡记在心里。”
宋知意眉梢微挑。
这话说得有意思。
侯云怡这是在试探，还是在故意套近乎？
“大奶奶言重了。”宋知意语气疏离，“是老夫人心善给你机会。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