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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传来陆振业紧张的声音：“婉玲？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急，慢慢说！”
“我……我……”孟婉玲看了一眼旁边的宋知意和程白露，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但语气依旧惊惶，“我刚才在餐厅吃饭，突然不舒服，请了徐行来看，徐行说我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陆振业惊呼：“什么？婉玲你说什么？你有了！真的吗？我要当爹了！”
“嗯！真的！”孟婉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是刚才在餐厅，大房那边侯云怡和陆知礼也在，陆知礼听说后，吐血昏过去了，现在乱成一团，振业，我害怕，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好好好，我马上回来，婉玲你别怕，就在屋里待着，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孟婉玲脸上还挂着泪，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宋知意和程白露道：“你们是没听见，他在电话那头，差点没喊破嗓子，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程白露也笑了：“二爷这是高兴坏了。你们夫妻感情好，如今又有了孩子，是天大的福分。”
宋知意也抿唇笑着，心里为孟婉玲高兴。
陆家二爷陆振业，为人忠厚儒雅，与性情爽利的孟婉玲十分恩爱，是陆家难得的佳偶。
如今有了孩子，这个家就更圆满了。
孟婉玲笑着笑着，忽然又想起什么，对宋知意促狭地眨了眨眼：“对了，刚才振业还说，让我别慌，他马上给老五打电话，让老五先回来镇着场子。”
宋知意一愣。
孟婉玲学着陆振业在电话里的语气，带着点调侃：“他说‘我这儿没枪，跟那对疯婆娘混账小子说不通道理，得让老五回来，他往那儿一站，比什么都管用！’”
“噗。”程白露忍不住笑出声。
宋知意也听乐了，眼前仿佛浮现出陆振业那副“遇事不决找五弟”的的模样。
她忍着笑摇摇头，对孟婉玲道：“二爷这话可不对。这是二房天大的喜事。五爷回来，是代表陆家坐镇，防着大房闹事。可这内宅的事，夫妻间的事，还有二嫂你孕期怎么调养，那可得二爷你自己拿主意，回来好好陪着二嫂才行。我家五爷，”
她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他一个拿枪的粗人，可管不着这些细致活儿，也不方便管。”
最后那句“不方便管”，意有所指，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嗔。
孟婉玲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方才那点忧虑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伸手轻轻推了宋知意一把，笑骂道：“好你个促狭的丫头，这才几天，就‘我家五爷’、‘我家五爷’地护上了？还‘粗人’、‘不方便管’？我看老五对你可一点都不‘粗’，管得也挺方便的嘛！”
宋知意被她打趣得脸颊微红，作势要躲，三个女人在房间里笑作一团。
然而笑声之外，陆公馆的另一角落。
陆知礼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徐行正在抢救。
侯云怡瘫坐在床边，脸上泪痕未干。
佛堂里香火缭绕。
陆老夫人闭目捻着佛珠，面前摊开的却是一本泛黄的族谱。
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陆振业”和其配偶“孟氏”那一行下面，那尚且空白的后代名录处。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对春梅低声道：“去库房把我那对和田玉的送子观音，还有那匣子老参，给婉玲送去。”
春梅连忙应下：“是，老夫人。”
这是明明白白的表态了，要确保孟婉玲这一胎的万无一失。
而此刻，军部办公室里，陆霆骁刚放下陆振业打来的报喜兼求救的电话。
周烈匆匆走了进来。
“五爷，”周烈压低声音，递上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荷花池墙外，我们的人今早彻底搜过了。墙根下藏着这个。”
陆霆骁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没有字，只有用极细的笔，画着一个某种简化地图的符号。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一辆轿车带着一路烟尘，急停在陆公馆前，尚未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陆振业几乎是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上了台阶。
他脸上写满了焦急担忧，还有一丝狂喜，矛盾的情绪让他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
“赵伯！赵伯！”他刚跨进门槛，就扬声喊道，“家里到底怎么回事？婉玲在电话里哭，说出大事了？她人呢？人怎么样？”
赵管家早已闻声迎了出来，接过陆振业随手丢过来的公文包，脸上带着笑意。
他恭敬地躬身，却卖了个关子：“二爷，您可回来了。二奶奶在房里休息呢，您还是自己去问二奶奶吧。是天大的喜事。”
陆振业被他说得更加心急如焚，抬脚就往自家大步流星地走去，额头都急出了细汗。
院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回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振业的心提得更高了，几乎是跑到房门前，直接推门而入。
“婉玲！”
房间里的情景，让他脚步一顿。
孟婉玲正靠坐在榻上，身上盖着条薄绒毯，眼角眉梢都是柔和光辉。
宋知意和程白露一左一右陪在她身边，三人似乎在说笑着什么，见他突然闯进来，都停下了话头看向他。
“振业？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孟婉玲看到他，立马想坐直。
“别动！”陆振业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扫视，“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徐行怎么说？”
孟婉玲又想起这半日来的惊心动魄，鼻尖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决堤了。
她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仰着脸看着他，“振业，是真的，徐行说，我有了，我们有孩子了。”
尽管已经在电话里听过一次，但此刻亲眼看到妻子含泪带笑的肯定。
陆振业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低头看看她的小腹，嘴唇哆嗦了几下，“真的？婉玲，我们真的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你要当妈了？”
“嗯！真的！真的！”孟婉玲用力点头，眼泪滚滚落下。
陆振业猛地吸了一口气，忽然弯腰一把将孟婉玲从榻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孟婉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陆振业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像个得了宝贝的大男孩，嘴里不住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婉玲，我们有孩子了！”
但他只转了一圈，就猛地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的将孟婉玲重新放回榻上。
还仔细地帮她调整好靠垫，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看得旁边的宋知意和程白露忍俊不禁。
“二爷，二嫂现在可是咱们陆家最金贵的人，您可得仔细着点。”程白露笑着打趣。
宋知意也抿唇笑道：“是啊，二爷，人我们可完好无损地交还给您了。您和二嫂好好说说话，我们就不打扰了。”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陆振业在榻边坐下，依旧紧紧握着孟婉玲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难受吗？怎么哭了？是不是吓着了？侯云怡和知礼又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