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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研发受阻,难题待解(第1/2页)
天刚擦黑,厂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谁在远处点着了火柴头。实验室的灯早就通明,玻璃窗映出几张埋头画图的脑袋,影子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刘海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捏着一块刚拆下来的按钮模块,指甲在硅胶垫边缘刮了两下,发出沙沙声。他盯着那块被磨出毛边的缓冲层,眉头拧成个疙瘩。
“第三版。”他把零件往桌上一放,“还是不行。”
王大勇抬起头,眼镜片上反着白炽灯的光,照得他半张脸发亮。“触发力度是下来了,一点四八牛顿,达标。可一百次按压测试,误触三十七次,全是无意识蹭上去的。老人手抖、小孩乱拍、袖口扫过——都算。”
他说完,翻开笔记本,纸页哗啦一响,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表格,红笔圈出来的数字格外刺眼。
“防滑纹也试了三种。”另一个技术员从角落里冒出来,手里举着两个底座样品,“锯齿形排水差,网格状积灰快,波浪条纹倒是顺手,可湿手一握,水没地方走,反而打滑更厉害。”
他话音刚落,旁边有人把一杯泡好的茶往波浪纹底座上一搁,结果杯子歪了一下,差点翻倒。众人齐刷刷看过去,那人讪讪地收回手。
“这哪是智能灯控件,”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考手稳的。”
没人笑。
刘海没说话,走到白板前,拿起粉笔,在原有的“用户体验”下面划了一道横线,接着写下:
-按钮太灵→误触
-防滑失效→积水卡手
-双模式切换延迟→老人不会用
写完,他退后一步,看着那几行字,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
“咱们想让人闭着眼都能按,”他开口,“结果现在是睁着眼也不敢碰。”
屋里静了几秒。
王大勇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再戴上时眼神有点虚。“我重新算了压力分布模型,发现要兼顾‘轻触’和‘防误触’,现有的机械结构根本做不到。除非……”
“除非什么?”
“换传感器。”王大勇声音低了些,“微型压力感应芯片。能识别主动施力和被动接触的区别。国外有现成的,但我们这边,厂里没进过这种料。”
“买不到?”刘海问。
“不是买不到,是没人卖。”王大勇摇头,“这种芯片属于精密电子元件,供应渠道卡得死,一般企业拿不到采购批文。就算能找到路子,价格也顶得上我们整块电路板的成本。”
他话音落下,屋里又沉了下去。
一个年轻技工趴在桌上看图纸,手里的铅笔断了都不自知,愣是写了半行虚线。另一个女技术员端着搪瓷杯喝咖啡,一口灌到底,烫得直哈气也没换表情。
“那旋钮呢?”刘海转向另一组人,“物理旋钮备用方案,做出来没有?”
“做了。”负责模具的小李递过一个黄铜旋钮,“手感调了五轮,阻尼感现在像拧老式收音机。问题是,装上去之后和语音模块冲突,系统总以为是在调节音量,半夜自动把灯打开了两次。”
“还有,”他补充,“旋钮轴封不严,车间测试时溅了点水进去,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研发受阻,难题待解(第2/2页)
刘海接过旋钮,转了两圈,咔哒声清脆,但确实太重,老太太怕是拧不动。
他把旋钮放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七天了。”他忽然说。
没人接话。
“原计划两周完成迭代,现在连样机都没法稳定运行。”他环视一圈,“进度表谁来更新?”
没人动。
墙上的挂历还停在上周一,红笔圈出的“初版试产”被涂了三层,墨迹晕开,像个血疤。
“停吧。”刘海忽然说,“今天先这样。”
“啊?”有人抬头。
“都回去睡一觉。”他声音不高,“明天早上八点,实验室见。今晚谁也不准加班。”
“可……”王大勇张嘴。
“我说了,不准加。”刘海打断,语气没硬,但不容商量,“问题不在熬时间上。你们现在脑子都是浆糊,越熬越错。”
他转身拉开柜子,拿出几条薄毯子,扔给几个靠在椅子上打盹的人。“拿回去盖。明天我要看到活人,不是鬼影。”
没人动弹。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回头看了眼满屋狼藉:散落的零件、涂改十几次的草图、泡面桶堆在墙角,还有王大勇桌上那本翻开的《高等数学》,书页上画满了箭头和叉号。
“我知道咱们想做的东西是什么。”他说,“就是夜里起夜,迷迷糊糊摸一下,灯就亮。不费劲,不出错,不吓人。”
他顿了顿,嗓音低了些:“可现在,我们连‘摸一下’这三个字都没吃透。”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实验室里没人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王大勇才慢慢合上本子,扶了扶歪掉的眼镜。他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他没走。
其他人也没动。
一个技工默默捡起焊枪,重新插上电。女技术员掏出新一包速溶咖啡,撕开,倒进杯里。小李拿着锉刀,蹲在角落打磨旋钮边缘的毛刺。
时间一点点爬过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窗外,家属楼的灯一格格熄灭,只有实验室这一间,还亮着。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七分,门又被推开。
刘海回来了,工装裤兜里揣着四个肉包子,手里拎着一壶热豆浆。他站在门口,看见王大勇趴在实验台上睡着了,眼镜歪在一边,手里还攥着一份标满红字的报告。
其他人或坐或倚,都在打盹,桌上摊着图纸,笔没盖帽,墨水洇了一片。
他没叫人。
轻轻把早点放在长桌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白板前,拿起粉笔,在最底下重重写下一行字:
**不能让老百姓为我们的理想买单**
写完,他坐在角落的折叠床上,从怀里掏出记号笔,在膝盖上摊开一张失败的设计图,一笔一笔划掉旧结构。
笔尖干了,他拧开盖子舔了舔,继续画。
窗外,天开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