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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戈淡淡的笑了，“二婶，你我皆是陆府一族的人，咱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只要二婶管教好府中上上下下的人，我又怎么可能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呢。”
说完，陆离戈还看了陆明云一眼。
李梦烟发觉到了，立刻挡在了陆明云的面前。
陆离戈看她那副护犊子的样子，一把把李梦烟拉到一边说话。
陆离戈认真的说：“二婶是个聪明的，我相信二婶。”
“呵呵。”李梦烟扯着嘴角，干笑了两声。
陆离戈又道：“真的。侄女所说的，百分之百发自内心。二婶，其实侄女一直很崇拜你！”
“崇拜我？”李梦烟不敢相信的后退了一步。
是她听错了吧。刚刚那个把一脉姐姐往死里打，还拿灭族之罪威胁她的人，竟然会崇拜她？鬼才信？
“当然。”陆离戈开心的笑了，“二婶的厉害，从二叔没有庶出的儿子，庶出的女儿也只一、两个就可以看出来了。”
“你——”李梦烟差点被气得吐出一口血。
陆离戈依旧在笑，“二婶，二叔有了你这个贤妻，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过二婶，您虽儿女聚全，但也只一儿、两女。您说要是大姐、二姐、大哥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可就……”
“哼！”李梦烟重重的哼了一声，一甩袖口，转身，领着陆明云、丫环们回房了。
一时，院子里的人，都作闲云鸟兽，片刻之间，散得一干二净。
“装什么装。这妻妾众多的大宅后院里，善良的女人，坟上的草已经长到人高了。”陆离戈盯着李梦烟离去的背影，眼含深意。
回到了屋子里的李梦烟，先是叫了大夫给明显吓到了的陆明云把了脉。
等陆明云被丫环们服侍着睡下，大夫说只是惊吓过度，没有大碍，李梦烟爱女之心也就放了下来。
想起刚刚所受的屈辱，屏退了左右侍女，只留了心腹大丫环春香的李梦烟，一下子把茶几上的瓷杯给打碎了。
李梦烟恨的咬碎了一口银牙，“好一个陆离戈，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骂老爷，仗着自己是本家嫡出的就敢骂我们是庶出的卑贱之人……”
李梦烟心腹大丫环春香，轻轻按摩李梦烟的肩膀，她道：“主子，何必跟大小姐生气……护国大将军的女儿、皇后娘娘的侄女，陆府直系最纯的血脉又如何，只不过是听起来好听罢了。她不过是一个不能给家族带来荣耀的废材而已……”
李梦烟冷笑了一声：“可是今天我却被一个废材指着鼻子骂了。我们是庶出的，她是嫡出最尊重的！”
想着李梦烟就觉得心里闷得慌。今天她的面子可都没有了。
春香笑道：“夫人何必在乎那些口舌之争。“
春香知道嫁给权倾天下陆府一族的二老爷陆正毅，是李梦烟自满之事，但同时，因为陆正毅却是庶出的少爷，自满的同时，又含着她李家的嫡女嫁给庶子的羞辱。
有陆正铭压着，陆正毅不是陆府一族真正的主子，她也不是陆府一族真正的夫人。
有再多的官商巴结他们又如何，他们只能在这邑城当个土皇帝——放眼天下，人们戈颂的只有陆正铭。
陆正铭拥有的地位、武功、荣耀——而他们也只是陪衬。
春香身为李梦烟陪嫁丫环，几十年来，李梦烟对她的信任只增不减，而春香也是最接近、了解李梦烟的人。
老爷陆正毅庶出的身份，不只是陆正毅的痛，更是李梦烟的痛，是她提到就要痛得吃不下饭的一根刺。
春香轻轻的道：“夫人，大小姐贵为本家的嫡女，那又如何？有名無实，她的生死安乐……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李梦烟听了笑了，“你到是尽会捡好听的说。哄我开心。那是本家的嫡女，比我们满府的人都要尊贵，我那有能耐，安排她的生死。”
春香垂下了眼睛，专心给李梦烟按摩，并不接话。
李梦烟摆了摆手，道：“春香，你去离戈宛传个话，让我的好侄女，好好在院子里休养，老爷回来前都不准出院子一步。她若问，你就说我这个做婶婶的怜惜她之前才出事之后练武不小心落水，又被三小姐那个孽种打扰了休息，她若是不顾身体，到处走动，又不小心落水什么的，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这是要禁大小姐的足吗？！春香听了，行了礼，连忙退了出去。
春香一走，室内便寂静的可怕，李梦烟拿着铜镜抚摸这那张没有因岁月改变多少的脸，一边拿了金钗、银钗在头上比划，一边自言自语的说：
“老爷啊，你喜欢娇滴滴的女人，害得我受了委屈，都不能惩罚那个废材丑八怪……哎，为妻也只能等你回来给我做主了，谁叫我是您贤惠、善良、大度的妻子呢……”
最后李梦烟挑了一根玉簪子斜斜的插在了发髻上。她将铜镜“啪”的一声扣在桌子上，尖利的指甲将旁边花瓶里，开得正盛的桃花连根拔起，花瓣散落了一地。
“陆离戈啊陆离戈，我亲爱的小侄女，想不到你出了一次事故，醒来后，竟然变化这么大……不过，你的小命，还是捏在我的手上……我杀不了你也不会杀你，但是老爷会让你生不如死，就像这五年，你在陆府过的日子一样……没有尽头的侮辱与欺压……看不到未来的、看不到阳光的生·不·如·死……”
陆离戈大胜，带着怜香、惜玉回了离戈宛。
陆府左上角，偏僻废弃荒凉的一座屋子里，落雨鬼鬼祟祟的先观察了一下周围有没有人，才闪闪躲躲的离开。
自怜香吩咐落雨去给陆离戈到厨房拿午饭，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又怕陆离戈、怜香、惜玉起疑，落雨一边快步往离戈宛赶着，一边还在想着借口。
是说自己肚了痛，去了茅房呢……还是说，被其他院的人给去使去干别的了……
落雨一边想，一边快步走，突然，一个拐角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丫环。
“大白天的，你眼睛瞎了啊……”被落雨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小青，一边揉着屁股，一边骂道：“走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看到撞到的人是一直欺负她的小青，落雨连忙把她拉了起来，“小青姐姐，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换我撞你试试——啊，落雨！”小青站起来，方才走得又快又急，撞倒她的人是以前在前院当差的落雨。
落雨心下惴惴不安起来。说起来，她和小青都是陆府当差的，年纪一般大，进府当差也是一天，而她家和小青家，从她爹娘那一辈就为了好的差事，争得满府的奴才，都知道两家不合。
后来，她和小青遇见了，也是各种不合。
而她一直被长得漂亮，做事利落的小青，打压着欺负。
也是去年，她终于得了前院茶水丫环的好差事，月银比小青高，赏银比小青高，见识到的人物也比小青强，方才把小青打压了下去。
只是，她尽心尽力的干了一年，却因为一句话不中听的话，把骄傲、蛮横的二小姐陆明云给得罪了，然后被打发到离戈宛去服侍废材大小姐。
而小青，也总是找各种的机会欺压她。
虽然她之前帮了三小姐陆明春办事，三小姐承诺办好了，把她调到她院子里去……但是，事情没办好，没调到三小姐院子里去前，落雨可不敢给小青扛上，万一调不过去，可就不好了。
“小青姐姐，对不住啊。这不我急着回离戈宛，对不住！对不住！”
落雨不停的道歉，小青下一刻却是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叫道：“落雨姐姐！哎哟，想不到我今天这么好的运气，竟然一撞，遇到了落雨姐姐，落雨姐姐您没事吧。没撞伤您吧？”
您？落雨吓了一跳。
这小青说这话，还不知道又是想到了什么点子来整她吶，黄鼠狼给鸡拜年，能有什么好心。
小青拍了拍落雨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尘，“哎呀，落雨姐姐，您这么赶，是回去侍候大小姐吧……哎哟，您赶紧回去吧。别让大小姐久等了……”
“你让我回去？”今天怎么这么好，不叫她赔银子。
“回去吧。回去吧。可别惹大小姐不高兴了。”小青推着落雨走了几步，突然，她又把落雨给拉了回来。
小青拉着落雨到一处隐蔽的假山后，讨好的说：“落雨姐姐，您看您现在否极泰来，跟着大小姐要大富大贵了，能不能……能不能在大小姐帮妹妹说一句好话……”
“在大小姐面前帮你说好话？”落雨头上冒了一连串的问号。这小青在说什么啊，她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小青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银镯子，狠了狠心，塞到了落雨的手里，“落雨姐姐，妹妹也不求能在大小姐身边当差，只求大小姐能知道有小青一个丫环，只要大小姐愿意，我马上就会飞奔这去侍候她。”
小青抬头，看落雨脸色不太好看，连忙又说：“姐姐不要误会，妹妹可不是在抢姐姐的差事。只是请姐姐辉煌腾达了，吃香喝辣的时候，提携一下妹妹……”
越说这落雨越糊涂了。落雨把镯子塞回了小青的手里，“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要回大小姐哪里去了……”
爱钱的落雨竟然不收银子，小青愕然。
落雨本提脚就要走，但又一想起，三小姐给的那个只准成功，不准失败的任务……她今天早上把大小姐推进冰冷的荷塘里，大小姐也只是回来换了件衣服，就像没事人一样的……她得再想法子，把大小姐推进水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淹死……
任务完不成，就等于以后只能待在，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离戈宛了，也等于以后只能任小青欺负。
想了想，落雨又退回来，抵声下气的对小青说：“小青姐姐，刚刚真是对不住了，撞着您了。我刚刚拉肚子，去了很一阵的茅房，大小姐那边没准在找我呢，我先回去交差。等我交了差，有了时间，我立马向你赔罪，请你喝酒吃菜……”
“等等。”远远的不敢接近，却知道从不发怒任人宰割的大小姐陆离戈，今天头一回发怒，把张姨娘、三小姐陆明春打得半死，还在夫人李梦烟面前占尽了上风便宜……
小青也同其他的丫环、小厮，认为废材大小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大小姐那被血染红的衣服，和那张狂、嚣张的态度……对比着夫人李梦烟那卑躬屈膝的态度——这不就是表示着，废材大小姐将要翻身了吗？！
小青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落雨，“你拉肚子去茅房了，所以你不知道吗？……你竟然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落雨怯怯的说道，“小姐姐，你今天可真奇怪？”
“妈吖。你竟然不知道，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小青怪叫了一声，立刻就拉着落雨，手舞足蹈的说起了今天中午的大新闻。
“……落雨，你可真是没眼福。你没看到，当时浩浩荡荡跟着大小姐去夫人院子里的丫环、护院，足有上百人，把夫人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你不知道好恐怖的，大小姐一身白色的衣服，被三小姐的血都给染红了，大小姐还不肯饶过三小姐，一巴掌一巴掌扇得三小姐直吐血。”
“后来三小姐被打得血都吐不出来了，大小姐还不放过她，一脚一脚把三小姐的脸活活的踩进了泥地里去了。张姨娘当时就飞奔过去救三小姐了，可是大小姐一脚就踢了过去，就磕在石头上，晕死过去了……”
“你猜夫人怎么着……”
“你说大小姐平日里是个什么角色？”
“大小姐平日里不就是个被二小姐、三小姐随意欺负、贱踏的悲剧的角色吗！”
“咱们府里谁不知道，三小姐和二小姐感情跟亲姐妹似的，二小姐走到哪，三小姐必然也要那儿。”
“大小姐，就这么当着二小姐的面，当着夫人的面，把三小姐和张姨娘给打得半死，你说夫人能放过她吗……”
“你说，这夫人和老爷多讨厌大小姐，我不用说，你都知道。”
“可是你能猜到结果吗？”小青说到激动处，一脸绯红，她一把大腿，高声道：“咱们何时见过大小姐那个样子，背挺得比松树还要直，打起三小姐来，毫不手软，一身的杀气、霸气……就跟说书里说得武林高手一样，我的天，想想就觉得特别……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