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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助理小张从车上下来，看到她失魂落魄，脸色煞白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
「蔡总，你没事吧？谈得————不顺利？」
蔡艺侬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座隐藏在冬日萧瑟中的古朴院落，眼中充满了不甘丶嫉妒丶屈辱，以及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刚才在院子里，那个年轻人最后说的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将她所有的骄傲丶算计和自以为是的底牌，都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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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平台。」
这句话，如同魔音灌耳，在她脑中反覆回响。
何等的狂妄！何等的霸道！
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大佬，却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
她坐上车，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回公司。」
唐人影视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几个核心部门的主管，都像鹤鹑一样，战战兢兢地站在蔡艺侬的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蔡艺侬坐在老板椅上，面沉如水，手里夹着一根女士香菸，一口接一口地抽着，任由那青白色的烟雾，将她的脸笼罩在一片模糊之中。
她在复盘。
疯狂地复盘刚才那场短暂却堪称惨败的交锋。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她的计划，环环相扣，堪称完美。
利用电视台的购片意向，来拿捏对方在选角上的话语权，这是业内最常见，也最有效的商业手段。
可为什么，到了那个姓顾的年轻人面前，就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她确实借着顾的写的大纲和刘亦非的名气来捆绑胡歌。
可她也拿出了资金和拍摄团队的呀。
不用出一份力气，躺着拿钱不好吗？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蔡艺侬将菸头狠狠地摁在菸灰缸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不相信！
她绝不相信一个毫无根基的门外汉，能撼动她在这个行业里，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地位和人脉！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既然他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几个心腹，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
「宣传部！」
「在，蔡总。」
「从今天开始，给我把之前准备好的所有关于《仙剑》的通稿，全都换掉！」
「对外就说，我们唐人经过审慎评估，认为游戏改编剧的市场风险过高，故事内核也不符合当下主流价值观，决定暂时搁置《仙剑》项目！」
「同时，立刻启动B计划！」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把我们为《仙剑》筹备的这个班底，原封不动地，转去拍摄《天外飞仙》！我要抢在他前面，把仙侠剧这个山头给我占住了！」
这招釜底抽薪，不可谓不毒。
她这是要抢在顾昀之前，把仙侠剧这个概念，和唐人深度绑定，同时也是在向整个行业释放一个信号。
我唐人专业评估后放弃的项目，谁接谁就是傻子。
「还有！」她看向制片主任，眼神变得阴冷。
「给我联系之前接触过的所有导演，摄影，美术指导，告诉他们，我们《天外飞仙》马上开机，薪酬可以比原计划上浮百分之二十！」
「但是，有一个条件。」
她停顿了一下，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谁要是敢接顾昀那个《仙剑》的活儿，就是跟我蔡艺侬过不去，就是跟我们唐人过不去！」
她这是要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资源，对顾昀进行全面的封杀。
她要让他有钱也找不到人，有剧本也拍不出来！
她要让那个狂妄的年轻人，为他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付出代价！
四合院里，气氛却与唐人那边，截然不同。
送走蔡艺侬后，程淑芬的脸上带着审视。
她坐在石桌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阿昀，国内这些影视公司，都是这种做事风格的吗？」
「这个唐人的蔡总，在国内人脉关系很广？」
她也是刚刚觉得跟着章国荣在国内发展，对于华国的圈子还没有非常熟悉。
顾昀重新躺回摇椅上，拿过一本医书盖在脸上，懒洋洋地说道：「有个屁人脉，拍过几部古偶剧，什么绝代双骄，天地传说宝莲灯，还有杨门女将，天下无双之类的，走的是合拍片的路子。」
在2003年香江影视还是国内主流年代，唐人在电视剧圈子里，靠着在港台方面有点资源，能和地方台扯上点关系罢了。
影响力比起国内的周易差多了。
没有了这部仙剑，差的更不是一点半点。
顾昀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冷笑一声。
「拿我的剧本，我的人来跟我谈条件，真亏她想的出来。」
「就是就是。」刘亦非一脸开心的给顾昀捏着肩膀。
那句我的人，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还有那个什么胡歌的，完全没听说过，还想把她绑在一起，真不要脸。
程淑芬闻言，不由得失笑。
随即她正色问：「那你说，我们要不要先和电视台联系一下？」
「她说的那个湖南卫视，和江苏卫视还做的不错的。」
「浙江卫视也不错，天龙八部不就是他们投资的吗？」
「我倒是觉得她那套意向书之类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她对国内这些影视项目熟悉程度不高。
在香江，电视台就那么几个，都是自家拍摄自己播。
像国内这种制播分离的状态，了解的不多。
毕竟之前都是做音乐的，一时间还没完全摸清楚国内的路数。
「没必要。」顾昀摆了摆手。
小丫头捏肩的手法越来越拿手，他舒服的扭了扭脖子，懒洋洋道：「现在就去接触，主动权在人家手里，等我片子拍好了，有实打实的精品内容做筹码，才有底气跟他们谈。」
「可惜啊，咱们这部剧是仙侠片，如果是历史正剧之类的，还是央视最好。」
「到时候再看吧，不着急。」
在05年之前，央视的还是以垄断式的行业格局，地方台根本比不了。
别看湖南卫视综艺做看似不错，可对比央视的市场份额还差一大节呢。
程淑芬摇了摇头，看向一旁始终气定神闲的章国荣。
「莱斯利，你看看他，这牛皮吹得，连草稿都不打。」
以她的经验，从来都是平台拿捏别人，像顾昀口气这么大的，她还真第一次见。
章国荣也笑了，他放下茶杯，温和地说道：「芬姐，你别说，我还真信他做得到。」
「你也信？」程淑芬故作惊讶地看着他。
「我信的不是他的人脉，我信的是他手里的东西。」
章国荣拿起桌上那本《仙剑》的剧本，轻轻摩挲着封面：「芬姐，虽然你以前只做音乐，可你在圈那么多年，好的电视剧也见过不少吧？你凭良心说，这个本子，怎么样？」
提到剧本，程淑芬脸上的调侃之色，渐渐退去，脸上露出了审慎和凝重。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说实话，很惊艳。」
「人物塑造，情节推进，情感内核————几乎都做到了极致。」
「特别是那种少年意气和宿命的悲凉感，结合得非常好。」
「如果制作不拉胯，演员不出大问题，这部剧————有九成的可能会爆。」
「这不就结了。」章国荣摊了摊手：「有好东西，还怕没人识货吗？」
程淑芬笑了笑，随即表情严肃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蔡艺侬那个女人。」
「我刚才看她的眼神，那是不把我们置于死地不罢休的架势。」
「她在内地影视圈经营多年，人脉根深蒂固，我怕她会动用关系，给我们找麻烦，来封杀我们。」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内地的国情和香江不同，都是人情社会，一个经验多年的老牌影视公司，一个才刚刚创立的懒人影业，怎么看都知道不好对付。
在香江，这种事情都是常态。
「封杀？」
这个词一出来，刘亦非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抹担忧。
顾昀在摇椅上翻了个身，嗤笑一声。
「芬姐，你以为她蔡艺侬是谁？」
「就凭她认识几个地方台的主任？还是凭她跟有点港台关系？」
顾昀的话，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这个圈子，说到底，看的还是谁的拳头硬，谁兜里的钱多。」
「她想跟我玩人脉，玩资源？」
顾昀语气不大，依旧懒洋洋的，却有着无比的自信。
「她还不够格。」
不说他北电的关系，就说把张纪中那个大胡子拿出来，也能压的唐人死死的。
他那个死鬼老子顾长风留下的人脉电话本子都还没拿出来。
顾氏医馆能从明朝流传到现在，还是有点底蕴的。
听到顾的自信的口气，程淑芬笑着点了点头。
「行，我明白了。」
「是我杞人忧天了。」
「在香江待久了，对国内的圈子还是了解少了，我就不陪你们了。」
她站起身，又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金牌经纪人的模样。
「反正公司，剧本的事都处理好了。」
「后面的事情，千头万绪，有的忙了。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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