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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瑾瑜看出了一丝异样，弯着腰往后退了几步。
素衣丫鬟将自己的头低的更低，生怕被云瑾瑜看见，捏着衣裙的手更紧，指节泛白。
云瑾瑜却清楚的看清楚了那张乌青红肿的脸，右边眼角处都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隐隐有化脓的迹象，如果处理的不好，很可能会瞎掉。
怎么现在的丫鬟中，还有人的手段这么狠辣？将一个新来的丫鬟欺负成这个样子？
云瑾瑜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锋利，问道：“是谁做的？”
丫鬟猛地摇头道：“没，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如果告诉了太子妃，她之后一定会被欺负的更惨。现在好歹只是瞎了一只眼睛，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忍忍就过去了，自己母亲的命，得全靠在太子府的月银吊着。
再说，这太子妃说不定也是个护短的。说出了那黄衣丫头的名字，太子妃也帮着那些丫鬟欺负她，自己怕是会被逐出太子府。
素衣丫鬟脸上想让自己尽可能的表现平淡。
云瑾瑜冷笑了一声，沉声说道：“那你带我去，我还不知道，太子府中有什么地方，能将人的脸撞成这个样子。那地方莫不是就是为了将人的脸装成这个样子设计的？我倒是要亲自去撞一下试试。”
素衣丫鬟愣了愣，这太子妃，说话也太奇怪了。难道不应该不管么？
她以前也在一些朝廷官员，或者商贾家中做过丫鬟。自己总是被欺负。
被欺负之后，只要自己说没事，没人会管。
云瑾瑜直起身子，淡淡的说道：“怎么，还不快带我去撞一下？”
声音不咸不淡，素衣丫鬟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冰窖，说道：“太……太子妃，就是在随处……随处可见的棱角撞的……”
云瑾瑜叹了口气，问道：“我有这么可怕？”
素衣丫鬟忙摇头道：“不，不是的太子妃。”
云瑾瑜暗自腹诽，都这样了，还不可怕？她有些怀疑这素衣丫鬟是不是在某些地方听见了有人在嚼她舌根。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情，便告诉我。”云瑾瑜淡淡的说道，“今天这件事情，如果不严重，我不会管，只是你这眼睛，再不治就瞎了，下手如此狠辣，这种人留在太子府，倒是个隐患，我是为自己考虑，不是为了你。若是你不说，等我自己查出来了，你便是帮凶，包庇那隐患。”
素衣丫鬟听见这话，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不是的，太子妃，不是的！这真的是我自己撞的！”
她咚的一声跪在地面上，声音听得云瑾瑜一阵肉疼，那水坑里的水花溅起，落到云瑾瑜的裙摆上，形成了几点黑浊的污渍。
素衣丫鬟见了，又是立刻抬手，用袖口擦拭这云瑾瑜的裙摆，道歉道：“太子妃娘娘对不起，太子妃娘娘对不起。”
云瑾瑜无奈的叹息，蹲下身，说道：“我没怪你，你慌什么？让你把那个人的名字说给我听，不好么？既然我说了我会让她离开太子府，便一定说道做到，你在害怕什么？”
“太子妃，我求求你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素衣丫鬟呜咽着，又是一阵抽噎。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云瑾瑜很有耐心，等着素衣丫鬟说话。
今天她就不信这话问不出来。
“我都已经这样说了，你还想我怎么样？将你的赏银结了，让你别再受苦，让你离开？”
“不！太子妃，求你，求求你别赶我走。”素衣丫鬟听见这话，反应很大，作势就要磕头。
云瑾瑜拦住了素衣丫鬟，沉吟片刻，问道：“有人威胁你？”
死活都不说，又不想离开？照着正常人的想法，不是让人主持公道么？
她都已经说了会主持公道，她却依旧不说。她只能考虑到她是被人给威胁了。
那么，威胁这素衣丫鬟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素衣丫鬟被云瑾瑜说中了心事，咬着唇，唇角有一抹刺眼的鲜血溢出，几缕湿透的头发耷在额角，整个人狼狈不堪。
云瑾瑜想不太明白，对这个丫鬟的态度莫名其妙，问道：“你将你的难言之隐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丫鬟咬着唇，不说话。
云瑾瑜看着她已经化脓的眼睛，有些心疼。明明是这样的年纪，若非心性坚定，根本忍受不住这样的屈辱，这样的虐待。
“照着你的心性，去酒楼做小二也能够挣钱，何必在这里受罪？如果不说，你便先离开吧。”云瑾瑜淡漠道。
丫鬟紧紧的捏着拳头，弯着身子，呜咽道：“不，不，太子妃，我需要银子，我母亲……我母亲病重，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需要银子给我母亲看病。”
“你走吧。”云瑾瑜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我……我说，我说！”素衣丫鬟终于妥协，紧紧握着的手松开，妥协道，“是初云。她要我帮她做事，我做了，可是搞砸了才打我的。她知道我需要她父亲药店中的药，扬言我说出去，便会让她父亲不卖药给我。可是我现在，只买得起她父亲药铺中的药！”
她没说让云瑾瑜帮忙，她也知道说出去，意味着什么。可是她需要这份工作。这就像是一个恶性循环。
云瑾瑜冷眼看着前方，那里只有一堵雪白的墙壁，沾染了一些黑色的痕迹，她的目光看向更远的地方，没有焦距。
“这样么？你起来吧，如果是这样，按照我们的那个时代的说法，你们在我手底下上班，受了伤，我应该赔你钱。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让初云赔。”
恶意伤人已经是犯罪了，加上威胁这一条，这么多的理由，她理当初云逐出太子府。
她对初云有一些印象，心性还算稳重，做事也还是比较妥当的。
哪知道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素衣丫鬟依旧跪在地上，素色的裙子已经被泥泞的雨水浸的湿投了一半。
云瑾瑜觉得，这丫头是吃硬不吃软，便提高了声音，厉声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