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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抬眸看他：“有区别吗？”
“有。”
路舟松开她的手，改为轻捏她下巴，力道温和却不容她躲。
“如果是前者，你该对自己这几个月打下的地基有点信心。如果是后者……”他顿了顿，“沈一，你没那么不可替代，公司也没那么讲人情。该休的假，你得休。”
这话直白得有点戳人心弦肺，但沈一知道他说的是大实话。
邱启东那事儿，早就告诉了她这个事实。
公司不是家，可她还是忍不住再努力一些，忙着忙着，就忘了自己还有休息的权利。
她没吭声。
“进去吧，边吃边说。”路舟松开她，下车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
他弯腰的时候衬衫领口敞开了些，锁骨上那个她昨晚咬的牙印已经没那么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
路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浮起那个她太熟悉的弧度。
“疼吗？”
“你咬的时候不疼，现在有点痒。”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喉结旁边，“再摸一下试试。”
臭流氓！
沈一把手抽回来，推了他一把：“吃饭。”
服务员显然认识路舟，热情地引他们到最里间，跟路舟还唠了几句。
路舟手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后腰轻轻地按了一下。
沈一回头瞪他，他用下巴朝包厢方向点了点，一脸正经。
包厢不大，侘寂风，墙上挂一幅单色水墨，插一枝枯山水，沈一看不懂，平时也没研究过，只是觉得还挺好看。
路舟没看菜单，直接报了几样菜名，又点了壶红茶。
侍者躬身退下。
“你常来？”沈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环顾四周，这里的昂贵几乎肉眼可见。
她刚才简单翻了翻菜单，一位套餐的价格够她吃公司楼下负一层食堂半个月。
“偶尔。谈事需要个安静地方。”路舟给她续上茶，“主要是他们家烤牛舌不错，想带你来尝尝。”
菜上得很快。
蓝鳍金枪鱼大腹不错，海胆军舰也鲜甜，沈一其实不怎么吃得惯，生的她也只能吃几口。
炭烤和牛在小炉上滋滋作响。
路舟一直在给她烤，她光顾着吃了。
“尝尝。”他又夹了片牛舌，在蛋液里滚了一圈，放到她面前小碟里。
沈一夹起来塞进嘴里，肉质细得几乎化开，是很不错，她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我就说好吃吧，”路舟笑了，拿起手机点了几下递给她，“青海的行程，我大概规划了一下。”
沈一愣了。
她接过，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
这哪是一时兴起，这根本是蓄谋已久！
他什么时候做的？
每日行程、公里数、途经景点、海拔变化，甚至标了几家他打过电话的优质民宿，还有推荐的景观拍摄机位。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茶卡盐湖的星空民宿和祁连草原的私人牧场的蓝天白云照片。
美得不像真的。
“你准备了多久？”她轻声问。
“断断续续两周吧。”路舟抿了口茶，语气淡淡的，眼睛里却全是快夸我的意味，“不复杂，就是收集了些信息。住宿和车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
哎，这男人呀！
“路舟，十天太长了。”沈一放下手机，抬眼看他：“就算我能请假，项目也等不了。”
“那就缩到七天。”路舟立刻接话，像是早料到她这么说，“掐头去尾，实际在青海五天，西宁进出，我们重点玩青海湖和祁连。”
“沈一，”他把茶杯搁下，身体前倾，目光专注：
“我不是说你一定要因为我休假，我是觉得你需要离开这儿，彻底松几天。你最近绷得太紧了。”
沈一心头一颤。
这个人怎么好像总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很多事她不说，他也没问，但他总能看出来。
“而且……而且今年中秋是我妈走的第十五年。”路舟声音低了些，一圈又一圈地转着茶杯。
“我不想一个人回老爷子那，听他说化工厂那些事儿，或者催我结婚。”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有点苦涩，“青海她以前想去，没去成。我想带你去看看。”
沈一怔住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石家庄他房间里看到的那张黑白照片。
笑得很温柔的年轻女人，抱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包厢里静下来，只有寿喜锅轻微的咕嘟声。
沈一拿起茶壶给自己的杯子斟满，端起来喝了一口。
“五天的话，我试着把九月底的工作往前赶赶。国庆前那一周，我争取把第一阶段核心交付物搞定，后续细化可以交给张明磊盯几天。”
路舟眼睛亮起来。
“但是我不能保证老郭一定批。如果项目真有突发状况……”
“你只需要提，批不批是他的事。”路舟打断她，“如果真不批，我可以找你们陈总聊聊，LT和你们集团还有别的项目合作。”
他的手越过桌面直接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虎口上重重按了一下。
“你别乱来，这是我工作上的事。”沈一立刻说。
这个憨货！
“知道，吓唬你的。”路舟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手指收紧扣了扣她的掌心，“我们沈经理凭本事请假，哪用得着我多嘴。”
“你就安心准备，其他交给我。”他嘴角咧到耳朵根，语气明显地高兴了，“衣服、药品、高原注意，清单我晚点发你。”
沈一看着他的手。
修长，指腹有茧，握着她的时候总是很稳。
“路舟。”
“嗯？”
“谢谢。”她轻声说。
“真想谢我，”路舟挑眉凑过来，声音压低，呼吸热乎乎的，“今晚别回去。楼上特色套房可以订，游泳池子比上次那个大两圈。”
沈一脸热，踢了他小腿一下：“吃饭！”
路舟低着笑坐回去，又给她夹了块海胆：“说真的，泡温泉我也计划。”
“祁连山下有不错的温泉酒店，房间带私汤，不用跟别人挤。”他笑得一脸无辜，眼里却是明晃晃的阴谋。
“你计划里到底有多少这种特殊项目？”
“不多，也就七八九十项吧，主要看沈经理配合度。配合得好，还有更多项目可以开发。”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事！”
“我脑子里装的怎么不是正经事，”他笑得坦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经理泡温泉喜欢什么水温我不也得考虑下？”
沈一懒得理他，低头吃东西。
五天，也许真可以试试。
为了那片高原的蓝，也为了眼前这个人的光。
她不能永远把自己捆在工位和烦心事里。
拼一把吧，容她短短地逃跑五天。
……
路舟拧开家门的时候，沈一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个敞开的行李箱，手机贴在耳边。
“……对，明早飞机，西宁。路线？路舟规划的，我没细看，跟着走呗。哈哈哈，可不是，当甩手掌柜的感觉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