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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栩重新出现在公司的那一刻，冯荣第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
他脚步虽稳，神色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浮，眼神沉郁，像是还陷在某种混沌里没完全抽离，整个人看着清醒，实则魂不守舍。
冯荣在一旁默默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转身吩咐手下，泡了一壶提神的茶送过去。
片刻后，助理捧着茶杯轻敲办公室门，将茶杯轻轻放在盛明栩桌前，语气恭敬：“盛总，这是您以前最喜欢喝的茶。”
盛明栩指尖一顿，抬眸看向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声音冷硬，不带半分缓和：“我还没打算原谅你。”
这话显然是对着幕后的冯荣说的。助理不敢接话，只躬身微微颔首：“盛总，我先出去了，您别忘了喝。”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盛明栩一人。
他盯着那杯茶看了许久，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熟悉的清香漫开来，轻而易举就勾起了那些他拼命想要尘封的过去。那些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压得他心口发闷，他猛地别开眼，不愿再回想分毫。
一晃到了午休，办公室里空调风微凉，吹得人指尖发寒。
盛明栩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那杯被自己搁置一旁的茶，再低头时，桌面却空空如也——茶叶竟不知被谁收拾丢了。他心头莫名一慌，起身匆匆往外走去，像是丢了什么重要东西一般，在走廊拐角四处寻找。
“是在找这个吗？”
一道清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盛明栩猛地回头，池鸢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那包被丢弃的茶叶，缓步朝他走来，轻轻递到他手中。
指尖相触的一瞬，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开口：“你怎么在这？”
池鸢眉眼温和，淡淡解释：“冯宛让我来的。”
那一刻，盛明栩心底骤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欢喜，连日来的沉闷仿佛都被这一句话驱散。可这份欣喜还未持续片刻，他眼前忽然一阵恍惚，面前池鸢那张熟悉的脸，竟渐渐模糊、扭曲，最终变成了公司里某个普通员工的模样。
他心口一紧，幻象瞬间消散。
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从未断过，尤其是在盛明栩重回岗位之后。
路过的职员窃窃私语，语气里带着畏惧与忌惮——盛明栩回来了，他们往后的日子怕是又要不好过了，那位盛总手段狠戾、性情冷僻，向来是公司里最让人害怕的存在。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池鸢耳中，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盛明栩，轻声开口：“你好像回到宫殿里的王子，现在的样子，挺自信的。”
盛明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闻言抬眸，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锋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池鸢，自信来自于钱。那些钱，终将属于我。”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觉得这般炫耀钱财实在无趣，没什么值得多说的，淡漠地收回目光，转身便朝另一头走去。
没走几步，便被迎面而来的冯荣拦住。
“你去哪了？”冯荣看着他略显沉郁的脸色，关切问道。
“出去走走。”盛明栩淡淡回应。
冯荣叹了口气，试探着问：“职员是不是又说你什么了？”
盛明栩脚步顿住，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大家都躲着我。”
“别多想，”冯荣连忙安抚，“大家看见你回来，其实都很开心。”
见他依旧神色郁郁，冯荣斟酌着开口：“要不……我们办个小聚会，正式欢迎你回来？”
盛明栩扯了扯唇角，笑意冰凉：“谁会期待我回来？”
冯荣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说了实话：“……这里确实，没有你的朋友。”
盛明栩：“那你就别费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