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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明面上的样子还是得装一装。
城主给俞珄安排的厢房在后院靠近花园的一处偏殿，旁边引了大山的一条灵泉的水修筑池子，灵气比起其他地方是充裕不少，的确是个便于修行的好地方。
贺妩入门前还站在池子边看了许久，总感觉里头的气息有些奇怪。
俞珄坐在房间中央的书桌前，很专心地给盘子里的植物浇水，眼皮耷拉着，厚重的睫毛在眼窝下留下一片暗影，黑沉沉的眼睛瞧不出一丝亮光，仿佛完全察觉不到贺妩的到来。
她心里隐隐的怨怼一下子就散了。
植物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翠绿色的根部状如翡翠，上面的叶瓣呈透明状，如同琉璃一般通透，里面的脉络清晰可视，盘根错综的灵根牢牢抓住一块通体发黑的玉石，黑玉里长着一朵小小的花苗。
植物看着眼熟，它散发的气息让贺妩双眼一亮。
正是她用来压制体内魔气的缠魔槐和食灵魔芋，这么娇贵的东西，本来以为早就随着浮云城堡崩坏而没了，却不想居然还能瞧见眼前这株小东西，想来应是俞珄设法保住了。
转念一想，食灵魔芋早在离开迷踪林回宗之时已经交给了掌教慕眩希，如何辗转到了俞珄手上倒是耐人寻味。
她并未提及此事，几步走过去，她拿起盆栽边上那条看起来有些眼熟的七彩珠链，目光落在俞珄的身上，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贺妩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还会铸造灵器？」
他终于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勾出一抹好看的微笑，表情竟有几分得意：「给你的。」
贺妩用神识探了一探，里面的空间很大，先前探视过的地方都保留着，虚无的地方也被开发了，高山流水、山林瀑布……已经不是一处简单的移动堡垒，这分明便是一方空间。
她吃惊地看向俞珄，后者似笑非笑：「受损严重，我以古泉秘境的空间之力修补。」
见她视线落在缠魔槐和食灵魔芋上，俞珄说：「这东西我还有用。」
贺妩一想想明白了。
俞珄是打算以这株东西为诱饵，吸引阴煞现身。
贺妩暗自一笑。
聂小乔又自以为是的做多了。
先前那件让二人不欢而散的事情无人提及，贺妩松了一口气，看着俞珄精美的侧脸，不由忆及那个荒唐的梦境，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将聂小乔许给霍天岐？」
俞珄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心思不净，继续强行修炼容易堕入魔障。」
他沉吟片刻说：「师姐也是。」
神情有些认真。
贺妩眨眨眼，刻意忽略他后面那句话，执着地要问出个究竟：「你知道她喜欢你？」
俞珄点头。
「何时开始？」
「行事越轨，修为僵固。」
贺妩觉得好笑，这分明就是上辈子的自己。
「这是你的解决办法？」
「五行相生，有益道途。」
水生木，他是想要借霍天岐的修为供养聂小乔，没有割舍放弃一说，只是为拉拔长大的女孩选择了一个最合适的归宿。
贺妩没想过自己能这般平和地和他谈及此事，心里不免感到唏嘘。
「那么，我你打算怎么解决？」
她故意问。
他垂下眼皮，视线重新落在缠魔槐上，半响也不说话。
她忍不住又追问了一遍。
他执着不饶地闭嘴不言，身周不自觉地带上威压，贺妩被这股力度压的双膝一软，按着桌子半跪在地，他終是抬眼盯着她，眸色犹豫不定。
她抬手捻起他的发丝把玩，故意不去看他，执意要得到答案。
他抿了抿嘴。
「师叔会有安排。」
贺妩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她手指抖得捏不住轻软的发丝，明知道不可能从他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能够讲出如此诛心的话。
「你再说一遍。」
他紧闭的双唇抿出一条线。
她左下颚开始隐隐发热，她深呼吸：「算了，难道我还摸不清你的性子么？」伸手拿起桌面上纠缠在一块的盆栽：「东西我带走，你若拒绝，咱们师姐弟之间的情分就在这儿断了吧。」
俞珄噌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瞪着她。
她冷哼：「还起性子了？我不乐意的话，你就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