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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耀进入闭关密室后,霍恩庭和两位院长,却都是眉头紧锁。
韩勇释砸了咂嘴,压低声音道:“霍兄,你说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明明半个月后就要上战场了,换做其他人,绝对会精挑细选一部干品级的、适合自己的功法武技,然后心无旁骛的扎进去,以求尽快获得提升。”
“他倒好,一趟借了十部玄阶上品的功夫武技,还不让教习指点,把自己关进密室里闭门造车。
“这能练出什么名堂?!”
一旁的朱勤科听罢,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错!
“不过,比起功法来,更让我想不通的,是丹药。
“那臭小子进了炼药阁,就跟进了菜市场扫货一样,什么凝玄丹、聚气丹、培元丹,淬体散、玄灵膏等等等等,统统来者不拒!”
说到这,朱勤科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么多丹药,他就算分十几天吃,都未必消化得了。
“光是丹毒淤积,就足够把他的经脉堵死,轻则修为停滞不前,重则经络寸断,这辈子都别想再碰武道了!”
听罢两位院长所言,霍恩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负着手,来回踱了十几步,靴底踩在石面上发出惹人焦躁的“嗒嗒”声,“你们说的这些,老夫又何尝不清楚?
“但陛下金口玉言,‘帝都学府一应资源,随秦耀取用’。
“他只要老老实实的登记在册,我们就没有拦着不准的道理。”
“可……”
韩勇释还想说什么,被霍恩庭一抬手打断了:“更让老夫放心不下的,是另一件事。”
霍恩庭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位院长的脸上,声音沉了几分:“那小子不傻,肯定也知道过量服用丹药,有害而无利。
“可他却偏偏这样做了……”
“你们说,这小子拿那么多丹药、符箓,是真的打算自己使用?还是别有所图?”
这话一出口,韩勇释和朱勤科同时愣了一下。
韩勇释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变了一变:“您是说,那小子想倒卖丹符?!”
霍恩庭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幽幽的道:“秦耀在红河县那种小地方长大,又是被本家压榨的旁系,家境贫寒在先,又含冤获罪在后。
“如今,他手里一下子攥了这么多价值连城的修行资源,难保不会生出个‘贪’字……”
韩勇释和朱勤科对视一眼,目光之中,皆是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霍恩庭轻吐一口浊气:“老夫现在就要进宫面圣。
“这件事,必须让陛下心里有个底!”
一个时辰后。
大炎皇宫,御书房。
炎钦宇正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卷刚呈上来的北境军报。
努尔公公垂手侍立在侧,屏息凝气,连呼吸都压得极浅。
忽见一小太监来低声禀报,炎钦宇耳根一动,头也不抬的道了个“进”字。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霍恩庭快步走上前,在距离御案五步远的地方站定,躬身行礼:“臣,帝都学府校长霍恩庭,叩见陛下。”
“起来吧。”
炎钦宇把那卷军报搁在案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孤刚还说,北境的折子还没看完,你倒先到了。
“莫不是秦耀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霍恩庭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道:“回陛下,秦耀今日在藏书楼一口气借阅了十部玄阶上品的功法武技。”
“此外,他还从炼药阁取了六凝玄丹、五瓶聚气丹、四瓶培元丹,以及淬体散和玄灵膏若干。”
“还有符箓……哦,这是登记在案的账册,恭请陛下过目。”
大太监努尔接过,递上。
炎钦宇看罢,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有话直说。”
“是!”
霍恩庭的喉结滚了一下,“臣是担心,那么多的丹药,以秦耀聚玄境一层的修为,正常服用炼化,怎么也得小半年之久,可他却走出如此怪异的举动。”
“臣担心他在修行资源方面,一朝乍富,倘若起了别的心思,那……”
“别的心思?”
炎钦宇眉梢一挑,“你是想说,秦耀会中饱私囊,把今朝得来的丹药、符箓等,拿出去倒卖获利?”
霍恩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几分:“陛下圣明,臣以为,此事不可不防。
“毕竟秦耀出身贫寒,突然手握如此巨量的资源,万一一时糊涂……”
“行了。”
炎钦宇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位大炎国主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窗前,负手言道:“能写出‘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人,会为了几瓶丹药,就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霍恩庭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炎钦宇转过身,目光落在这位老校长的脸上:“孤觉得不至于。”
说话间,这位大炎国主已重新走回御案前,拿起那卷北境军报,随口说道:“但你说的情况,孤也记下了。
“且给那小子三日。
“三日之后,若他武修境界没有任何长进,再来报孤!”
“臣遵旨。”
霍恩庭躬身行礼,倒退着出了御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重新归于安静。
炎钦宇低头看着手里的军报,目光落在“金霜蛮子已分批分流的往隆庭山以北八十里汇聚”那行字上,忽然“啪”的一声,把军报拍在了案面上。
“那么多成品的丹药给了你……”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就算一个资质普通的武者,三日后也该攀上聚玄境一层巅峰了。”
炎钦宇抬起头,目光穿过敞开的窗棂,望向帝都学府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方才的慵懒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暗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光:“秦耀啊秦耀,孤那么看好你,希望你……别让孤失望。”
那最后几个字的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努尔公公站在旁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大太监深知“爱之深,恨之切”的道理。
作为跟在炎钦宇身边最久的老人儿,努尔绝对比大炎国主的枕边人更了解这位陛下的脾性。
倘若三日后证实,炎钦宇寄予厚望的秦耀,竟真做了那中饱私囊之徒,那非得人头落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