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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张并排的病床上。
闻屿刚醒，侧过脸去看旁边的苏清窈。
她还睡着，睫毛安静垂着，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麽好梦。
他看了她很久，直到病房传来敲门声。
苏清窈迷迷糊糊醒来，给了闻屿一个早安吻，然后喊了声进。
「阿屿！窈窈！新年快乐！」
阮心荷走在最前面，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红袋子。
她身后跟着秦岳，秦岳满脸喜气，双手拉着一个移动衣架，衣架上整整齐齐挂着两排定做的新年病号服。
大红的，粉红的，暗红的，酒红的，还有带花纹的丶带金线的丶绣着福字的……
一排男款，一排女款，满满当当。
「来来来，你们挑一挑穿哪件！」
阮心荷走到床边，眼睛亮亮的，「新年得穿新衣服，就算是病号也得按规矩来！」
苏清窈看着那两排红彤彤的病号服，愣了两秒，忍不住笑出声。
「阮阿姨，这也太……」
「太什麽太？新年就要红红火火！」
阮心荷不由分说，把女款那排拉到苏清窈面前，「挑，随便挑！」
苏清窈看着她那副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拒绝。
她认真打量起那些衣服，一件一件看过去，最后选了一件暗红的底，袖口绣着金色的小福字，领口还有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这件吧。」她拎起来，对着自己比了比。
阮心荷眼睛一亮，「有眼光窈窈，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
闻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失笑。
「妈，」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病号服也要穿红色的吗，太夸张了吧？」
阮心荷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闻屿：「……」
「病号服怎麽了？病号服就不能喜庆了？」
阮心荷双手叉腰，「你这麽多年新年都穿得灰扑扑的，今年有窈窈了，必须给我穿红的！」
闻屿被怼得无话可说，只能无奈看向苏清窈，苏清窈冲他眨了眨眼，一脸「我也帮不了你」的表情。
接着她拿起另一件同款男式的，递给他。
「喏，给你挑的，和我的一样。」
阮心荷满意点点头，「还是窈窈宝贝最好，不像那个混小子。」
阮心荷说着拉起帘子，帮苏清窈换衣服。
这边，闻屿也拉起了床帘，秦岳走过来准备帮他换。
闻屿的伤实在是不能有太大幅度的动作，换衣服也需要人搭把手。
就在这时，帘子被掀开一角，闻天耀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秦岳一愣，手里衣服差点掉地上，「家主？」
闻天耀没看他，目光落在闻屿身上，停了一秒。
「我看看。」他语气很淡，「你忙你的。」
秦岳哦了一声，继续帮闻屿换衣服，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闻屿从头到尾没看闻天耀一眼，他垂着眼，任由秦岳帮他穿上袖子丶拉好衣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最后扣扣子时，秦岳刚要动作，闻天耀就走了上来。
「我来吧。」
秦岳脸上一喜，往旁边让了让。
闻屿转过头，终于看了闻天耀一眼，那一眼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抗拒。
可闻天耀没有退缩，他就那麽站着，手伸着，等着。
空气凝固了几秒。
闻屿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也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
闻天耀往前一步，低下头，开始给他扣扣子。
动作很生疏，手指僵硬得像两根木头。
第一颗扣子扣了半天，第二颗扣子扣错了眼，他又默默解开重来，一颗一颗，慢慢扣完。
从头到尾，闻屿没有看他，也没说一句话。
一旁的秦岳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酸，他悄悄背过身假装整理衣架。
真好啊。
他想。
越来越好了。
帘子拉开，苏清窈和闻屿都换好了新衣服。
暗红的病号服，一模一样的款式，两人并排坐在床上，像一对刚拜完堂的新人。
阮心荷满意得不得了，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好看！真好看！我儿子帅，我未来儿媳妇美！」
苏清窈被她夸得脸红，低头抿着嘴笑，闻屿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浮起笑意。
闻天耀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角似乎也弯了一下。
阮心荷从包里掏出两个厚厚的大红包，先递给苏清窈。
「窈窈，新年快乐！这是阿姨给你的，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苏清窈双手接过，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阿姨……」
话没说完，阮心荷又把另一个红包塞到她手里，「这是闻屿他爸给的。」
苏清窈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闻天耀。
闻天耀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谢谢叔叔。」
阮心荷这才转向闻屿，同样掏出两个红包，「屿宝，这是妈妈的，这是你爸的。」
闻屿看了那两个红包一眼，没伸手。
苏清窈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闻屿沉默了一秒，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妈。」他顿了顿，声音很轻，「……谢谢。」
那个「谢谢」是对谁说的，所有人都知道。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江述白大步走进来，后面跟着温昭悦。
「阮姨！」
江述白一进门就凑到阮心荷面前，嬉皮笑脸地伸出手，「我的呢？我的红包呢？」
阮心荷被他逗笑了，从包里掏出两个红包拍在他手上，「少不了你的！。」
温昭悦笑着上前，给阮心荷和闻天耀拜了年，也收下了红包。
接着江述白转过身，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两个人身上。
他收起嬉皮笑脸，难得认真起来。
走到闻屿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拍在闻屿手里。
「阿屿，别说小爷不疼你。」
闻屿低头看了眼那红包的厚度，挑了挑眉。
「你现在是病号，」江述白扬着下巴，「比我弱，所以小爷给你新年红包，合情合理吧？」
闻屿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谢了。」
「不客气。」
江述白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喏，我爸妈给的，他们说了，让闻家小子好好养伤，好了再去家里吃饭。」
闻屿接过，点了点头。
江述白又转向苏清窈，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清窈妹妹！」
他递过去一个红包，表情夸张。
「感谢你拿下阿屿这个混世魔王，为民除害！这个红包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