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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歆也感觉到了纪砚话里的沉重，但是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被她压下去了。
“或许，是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吧。”
纪砚看她一眼，问：“你觉得，爸会无缘无故要见齐阳吗？”
纪歆道：“就算是父亲有什么原因，难道我不同意，父亲就见不到齐阳了吗？由我来联系，我还可以和齐阳先商量一下。”
“你的反应倒是快。”
“还要多亏哥哥的提醒。”
纪砚没说话，也不敢再去看纪歆苦中作乐的笑脸。
爸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
爸最喜欢一点一点从边缘开始分化，让他的目标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纪歆现在已经在这个包围圈内。
从爸来到海城开始，她就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机会。
爸是一定要保下阮苏苏。
她似乎已经遇见了即将到来的一场风暴，可他也深陷其中，由爸一手栽培起来的他，没有足够和爸抗衡的力量，连能帮忙的楼御京都被爸想办法给支走了。
纪砚闭上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纪歆回家后就给齐阳打了电话，表明了父亲想要见他一面的意思，犹豫片刻后才跟齐阳说：“你见了我爸，不要提起我们要起诉阮苏苏的事情，如果爸问起，你就说你只帮我负责和裴念安离婚这个案子，如果我爸继续追问，你就说我怀疑上次在旧钢厂差点被绑架是裴念安做的，所以在查这个，其余的，请你什么都不要说。”
齐阳觉得很奇怪。
纪歆在海城一直都是一个人，遇见楼御京，境况才稍微好一点，但楼御京毕竟不是她家里人，他也看得出来纪歆有所保留和顾忌。
按理来说，纪歆的父亲过来，纪歆应该更放松才是，却怎么比之前还更紧张了？
但这是纪歆的要求，作为律师，本来就不应该把客户的事情拿出去随便乱说，齐阳答应下来。
等见到纪歆的父亲，从这位长辈身上感受到那似有似无的压力后，齐阳就明白过来了。
但纪父并未提起阮苏苏相关的事情，只是表达了几句感谢，然后问过一些裴念安相关的事情，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两个人就分开了。
齐阳出来后还和纪歆打电话说了一声。
感受到电话那边，纪歆松了一口气的呼吸声。
齐阳好奇，但是不好问。
只觉得纪歆对她父亲的防备好像很深。
但这防备的缘由，是在三天后，齐阳提交上去的材料被打回来时，他才捕捉到。
—
民政局外面，纪歆挂断电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她僵硬的转头看向已经下车的父亲，纪砚跟在他的旁边，今天的阳光太晃眼，她觉得自己看不清这两个人的面容。
好像一根针穿透了脑神经，尖锐的疼痛提醒着她，站在那里，略显老态的人是她的父亲，是父亲做手脚，让她起诉阮苏苏的材料被退回的吗？
她想要否认，可是纪砚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还在耳边。
“歆歆。”
纪父忽然叫了一声，侧头往她这边看过来，半张脸从晃眼的阳光中挣脱出来，一如既往的严肃，或许是因为事情做成了，眼里带着点浅浅的放松和笑意。
纪歆捏紧了手机，下车走到他面前。
声音艰涩的开口：“……爸，你是不是……”
她还没说完，后面就响起裴远山的声音，纪歆的话只能咽回去，回头看见裴远山带着笑的上前和纪父打招呼，裴念安精神萎靡的跟在后面，两个助理一左一右的守在他身边，像是防止他跑了的样子。
纪父点点头：“既然都来了，那么这件事情就尽快办了吧。”
裴远山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对亲自派来给女儿撑腰的纪父，他笑着点点头。
纪歆刚嫁进来的时候，裴远山还担心过，要是纪歆有什么不顺心，纪家会不会过来找麻烦，毕竟他也清楚纪家的情况，唯一的一个儿子是收养的，纪歆才是唯一的血脉。
可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纪家好像都不知道一样，裴远山就逐渐明白纪家的态度了，也就没有再去管小儿女之间的事情。
直到纪歆不知道怎么和楼御京联系上，他才开始紧张。
现在纪歆的父亲又一声不吭的跑过来，而且是直接就给他通知，让他捆也要把裴念安捆着来把婚离了。
纪父没有亲自进去，没看着裴远山和裴念安进去后，就让纪砚陪着纪歆进去。
两个人在后面，纪歆的脑子里都是空白的，还在想着起诉材料被退回的事情，纪砚察觉到了。
“刚刚那个电话，怎么回事？”
纪歆动了动唇，目光毫无焦距的落在裴念安的背上。
“我起诉阮苏苏的材料被退回了。”
“……”纪砚心里一紧。
纪歆吐出一口郁气，纪砚的手忽然按住她的肩膀：“这些事回去再说了裴念安已经来了，这也是你心心念念要做的事情，先离婚。”
“……好。”
只要对方愿意配合，离婚并不麻烦。
拿到了离婚证出来，裴远山客气的请纪父吃饭，被拒绝后就带着裴念安离开了。
纪歆压着包里的离婚证，再看看车上闭目养神的纪父，正想着怎么开口询问，纪父就已经开口了：“既然事情都已经办好了，我让人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你有什么朋友要见面的，今天就去见一面吧，明天跟我回京城。”
“……”
纪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纪父疑惑的“嗯？”了一声，回头看过来：“怎么这么看着我？”
纪歆道：“爸，你觉得齐阳作为律师的能力如何？”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齐阳的能力，我不敢说绝无仅有，至少也不应该是提交起诉材料都会因为错误而被退回的程度吧？”
纪父察觉到了，眼睛微眯，没说话。
纪歆继续问：“您说，这起诉材料是怎么被退回来的？是被起诉的人有通天的本事吗？还是有人不管事实真相，不管亲人儿女，一味袒护外人？”
纪父深深的看着纪歆。
“我并不了解齐阳，但人哪有不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