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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暂居厢房外。
尹怀夕压着呼吸,她屏气凝神,注视着桑澈的行动。
「阿澈,我去前边放风。」
「你若有什麽危险,朝我这边来就可。」
手中拿着竹扫把,尹怀夕这低头扫地的模样并未引起忙碌宫女的察觉。
桑澈:「嗯,这里过于危险。」
「怀夕,你是该走远一些。」
尹怀夕:「……」
她知道阿澈这是关心她的话,可为什麽听起来这麽别扭。
…
撑着伞,正独自往回走的赵徽宁猝不及防就看见她派遣在迦晚身旁的两名护卫朝她行礼。
「见过殿下。」
「不知殿下寻我二人,可是有要事相告?」
这通话语彻底让赵徽宁愣住,她手指情不自禁捏紧伞柄,知晓是出了岔子,赵徽宁不动声色将面上的神情隐了下去。
她冷着声音问:「是谁让你们来寻我的?」
两名护卫也意识到不对劲,立马答:「回殿下的话,是贵妃娘娘特意让我二人来寻殿下。」
听到「贵妃娘娘」这四个字,赵徽宁反倒如释重负,只要不是皇帝派遣的羽卫就好。
她顾不得那麽多,掀起衣裙就往回急匆匆走。
护卫紧随其后。
鬓角急出一层细腻薄汗。
生怕她们这稍一离开,就坏了殿下的事。
鞋子踩过积水,赵徽宁迎面就撞上拎着竹扫帚的道人,她原本无意去细瞧,可那人的身形却给了赵徽宁无与伦比熟悉的感觉……
她似曾在哪里见过!
这个念头涌出,赵徽宁停了下来。
难不成是凤鸣山那群苗人找了过来!
越是这样猜疑,赵徽宁心中就越是担忧那苗疆圣女桑澈真有办法来到她面前。
她的下一步,就是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将迦晚给劫走!
迦晚的好「阿澈」还真是好计谋,好算计。
偏生要挑这一天…
要挑母后的忌日,她同陛下一同出行自顾不暇之际,前来道观这地方劫人。
原本还能镇定自若的赵徽宁只要一想到迦晚日日夜夜都唤着桑澈的名字,心口便翻涌一阵怒火。
她到底有哪里及不上桑澈?
如今,桑澈更是蹬鼻子上脸,她的人也敢来劫。
以为皇城是她凤鸣山的后花园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天底下,哪有这麽好的事!
…
见到对面那张久违的面庞。
尹怀夕手撑着竹扫帚,她也没管赵徽宁身边带的两名护卫。
她唇边噙着一抹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赵徽宁,直截了当道:「大人,好久不见。」
声音一出,赵徽宁便认出尹怀夕是曾经在凤鸣山同她一起出逃的汉人……
不过那时羽卫出手狠辣,硬生生将尹怀夕射的千疮百孔。
赵徽宁可谓是亲眼看见尹怀夕流血身亡也不为过。
如今这人又怎麽可能会好端端的来到她面前。
莫不是那群苗人假扮尹怀夕,想让她问心有愧,以此来打个措手不及,好将她好不容易抓到的迦晚给带回苗疆。
赵徽宁冷笑:「尹怀夕,你是人是鬼?」
尹怀夕:「……」
还真是直接啊。
尹怀夕:「我自然是人。」
「殿下当日没能救我于水火之中,难道是心中有愧?特意有此一问?」
听她一语点破,赵徽宁就知尹怀夕当日并没有死。
不用想也知,究竟是何人救了她。
传闻苗疆圣女的神血堪比神仙的灵丹妙药,看来这传闻果然只真不假。
否则,尹怀夕都被射成那样了,焉有命在同她说话?
赵徽宁知道尹怀夕背着桑澈过来找她,要麽是受桑澈指使,要麽一如当初,尹怀夕需要藉助她的势力,逃脱桑澈的「魔爪」。
她侧头对身边的两名护卫低声道:「你二人且退下去,我有话要同这位姑娘说。」
尹怀夕见赵徽宁同意。
便继续扫掉堆积在水洼里的树叶,她也没拐弯抹角。
「殿下既是当朝长公主,想必定然有能力保下我姐姐一家。」
「若殿下答应,我也可为殿下做一事。」
赵徽宁没想到尹怀夕处心积虑见她,居然是为了家人求情。
「你的话我怎能信得过?」
「尹怀夕,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桑澈身边的枕边人,我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对你敞开心扉。」
无奈翻个白眼。
尹怀夕直接戳破赵徽宁藏起来的小心思。
「殿下这麽说可是有失偏颇,阿澈是自个要黏着我的,我如何也甩不掉…又争她不得,自然无可奈何。」
「可殿下你呢?」
「殿下对阿水又是什麽心思?」
「难不成殿下大老远把人从岭水城绑过来当真什麽事也没有吗?殿下问心无愧吗?」
朝野上下,赵徽宁见过太多双图谋不轨的眼睛,有贪欲丶有怨念丶甚至有欲火。
可唯独没见过尹怀夕这样笃定她心思的眼神…
这女人难怪能把桑澈给迷的走不动道,真是可怕的很。
赵徽宁掩饰抿唇轻笑。
「她在凤鸣山欺辱我已久,我将她抓过来狠狠报复回去,何错之有?」
「尹怀夕,你不要忘了,你是汉人,就不该对那妖女动心。」
尹怀夕不卑不亢:「这话我原封不动送给殿下才是。」
「我非汉人臣,不食汉人禄,不过是个平头老百姓,还遭了同族那样多的暗箭,没死已然是命大。」
「殿下…你背着陛下私藏苗人,这才是不赦的罪过吧?」
「殿下当真不怕陛下知晓此事?」
雨越下越大。
赵徽宁冷笑:「与你无关。」
「你若能劝得了桑澈,就叫她赶紧走,休要想起不该想的人和事。」
「她要是觊觎我的人,我将她抓来就不会好声好气的待她。」
被揭穿老底的赵徽宁已经不想再同尹怀夕争执下去,她身上玉佩晃荡,擦着一袭白玉长裙,撑着伞的赵徽宁刚要走。
却又被尹怀夕叫住。
「殿下…阿澈要做之事,我拦不住她,但殿下不想要能蛊惑人心的法子吗?」
原本已经拿到迦晚给出的秘方,赵徽宁却还是因尹怀夕这句话停了下来。
她扭头。
沉默半晌,雨滴落在油纸伞上,发出噼啪声响。
赵徽宁:「尹怀夕,我不需要你告诉我蛊惑人心的法子,但我需要你告诉我…情蛊是何滋味。」
「你只要同我说了,你的家人,我会出手救。」
「我也会帮她们洗脱罪名,让你能够重回尹府,做回你的三小姐。」
「如何啊?」
赵徽宁对没有把握的事向来是不屑做的,她从迦晚身上搜出过一只赤红色鲜艳的蛊虫。
经过手底下好一阵破译,赵徽宁才知道那就是迦晚亲手炼制的情蛊。
她此前一直将这件事搁置,并未想起该如何利用这情蛊。
现在遇到被情蛊缠身的尹怀夕,赵徽宁一下就来了兴致。
她得知道这情蛊究竟是有用…
阿水不是想走吗?
她不是想对自己种蛊吗?
那就统统都反过来吧。
让她尝尝自食其果的味道。
是她先招惹自己的。
她该爱自己的。
她不该跟着桑澈远走高飞,弃她于不顾。
她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