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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老曹的担心
“你让小太监找我的时候，皇太后正好在。接着御医、一清道长都来了，总而言之，皇后娘娘病体痊愈，剩下的就是康复了。”曹吉祥也不让老李，自己一杯杯地喝着。
“这下皇上可算是卸下千斤重担了。”老李也干了一杯。
“也还有一段艰难时光。娘娘现在跟个孩子似的，得重新练习坐立行走。人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看这富贵夫妻是百事烦。对了，外边可有什么议论？我这几天忙的觉都睡不好。皇上要论功行赏，我得保证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议论嘛当然有。主要是关于冯自庸。”老李便把那天听到的太监的议论说了一遍。
“应该没他冯相什么事。要是当时他能说出解毒的药方，那倒是可能放过他。对了，你那事查的怎么样了？”
“没有结果。”老李叹了口气，“我都有点不敢见皇上了。”
“你现在只管见。皇上现在心情是最好的时候。可能对背后的主谋都不那么在意了。”
“皇上现在肯定是特别高兴。”
“是啊。每天忙的样子都不一样了。天天下午专门腾出一个时辰，陪皇后练习走路。这不又吩咐把昭阳宫收拾好，等皇后好了，就搬到昭阳宫去。我跟你说，我有一次去了昭阳宫一趟，我的天，我在宫中这几十年，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地方。处处珠光宝气，别出心裁。”
“看来皇上想好好地补偿皇后了。”
“唉，”曹吉祥叹了口气，引得老李奇怪地看着他。怎么说的那么兴奋，马上又叹起气来。
“说起昭阳宫，我忽然觉得外面的猜测不是没道理。你是没看见，这才一个月，皇上就开始宠着皇后了。昭阳宫很多东西、很多设置都是逾制的。”
“皇后对宫里的规矩不熟，皇上又不管。身边又没人提醒。”
“怎么没有？昭阳宫有个苏绣屏风，是七只丹顶鹤。当时总管太监就提醒皇上，七只鹤是皇上和太后才能用的。你猜皇上怎么说？”
“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皇后的寝宫就是我的寝宫。七鹤不违制。还有，以后，皇后用的物件上，都用七只鹤。’后来，还找茬把主管训斥了一顿，罚俸三个月。这之后就再没人敢对昭阳宫的事说个“不”字了。”
老李默默地干了一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并不担心皇上会因为宠爱皇后而废弛纲纪。他也从来不打听皇上的私事。今天破例是因为他惦记着梦月。现在皇后苏醒了，梦月该何去何从？当然他和皇上一样，都希望梦月留在宫里，按部就班地成为皇上的后宫的一员。当然这有点委屈了梦月，可这世上谁没委屈？皇上没有委屈吗？皇后没有委屈吗？可就怕梦月不这么想。梦月在宫里也住了一年多了，跟皇上朝夕相处，就盼着她能改掉自己的主张。她一个不知自己来历、无依无靠的女子，能和皇上这样的人情投意合，这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她还要什么！
老李心情有些黯淡，仰头又是一杯。曹吉祥猜出他的心事：
“怎么？担心你干妹妹了？”
老李点头：“她要是跟皇上能修成正果，我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梦月姑娘可不简单。她要是留在皇上身边，能和皇后平分秋色。她教训晴王妃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一点。一定是晴王妃挑头的。”
曹吉祥便把经过详细地讲给老李：
“你猜皇上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是怎么做的？”
老李摇头。
“皇上一直在微笑。马上就去见了梦月姑娘。见了梦月，皇上那个表情，那个眼神，就和看皇后娘娘一样。而且那一夜没回乾清宫。”
“我知道皇上对梦月的心意。可就是梦月她，她性子太倔，想法也怪。”
“俩人倒也经常在一起。皇上去的时候是满心欢喜的，这看得出来。可走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
“不用问，一定又是梦月拒绝留在宫里。你说这天下还有这样的女子。”老李有些着急。
“我倒是觉得梦月姑娘如果留在宫里，那就不是皇上喜欢的那个梦月了。她的性格可受不了宫里的日子。”曹吉祥感叹道。
“可谁让她爱上的人是皇上呢？”
“所以啊，就看他们俩个怎么决定了。皇上可能也觉得梦月不在宫里更好，所以一直由着她。对了，”曹吉祥挺直上身，显得有点紧张：
“这一个月来，我在乾清宫就没看见梦月姑娘。她还在宫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