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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郑撤离长安时黎岸就担心会有意外发生, 故而遣派暗卫跟随, 也是因此只比朝廷的消息晚了半日, 暗卫就把邑安的线报送达了黎府，在看完线报之后，黎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爷, 算时日如今西郑的军队已经出了国境，国书应该已到郑王手中，只是我们这一路也未能有先太子的消息, 是撤回暗卫还是继续探查？”阿羽有些拿捏不准黎岸的情绪, 问话也十分小心。
黎岸站起身，走到窗边, 长长吐出了胸口积压的浊气，“邑安守军有多少人？”
“一千守军，只有少数人跑了出来, 知县也以身殉国。”
“这么多的人命，还有百姓被掠夺的财物, 却皇上可事先想到过这样的结局。”
阿羽也叹了口气, “想来皇上是不愤被逼签订盟约的耻辱，本只想挑些事端找些麻烦, 不想会有如此大祸，皇上还是仁心爱民的, 想来也是十分后悔吧。”
“未料到这番严重后果是必然, 可皇上授意寻衅滋事的目的只怕也不只是发泄不满, 盟约所书, 我朝不可无故出兵郑国，若要有缘由，必然是要他们先动手。”
“王爷您的意思，皇上还是想用武力攻打郑国？可是，可是不管怎样此次朝廷损失严重，一时也无力出兵啊，与郑言和不是皆大欢喜么？”
“休养生息当然是上策，只是皇上心性倔强，若是他真的有意撕毁这纸被胁迫的条约，此举倒也不难理解。”
再是仁慈谦和，可哪位天子能容忍连自己的帝位都要别人来施舍抉择呢？
“但是属下还是不明白，就是想要毁约也不急在一时，为何皇上不能隐忍以待良机呢？”
黎岸苦笑一声，“此次长安围城，公孙贤露面了，可最为关键的昭慧太子始终未曾露面，你以为皇上心中会如何想呢？”
“天无二日，山无二虎，帝王之心，又岂能揣测。”黎岸推开窗户，望向东边开始泛白的天色，“一切猜想，很快就能证实了。”
穿戴好朝服，就这样静静坐等到上朝时间，黎岸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起身整了整衣冠，也不乘轿，骑马往宫城而去。
今日朝堂的气氛依然十分沉重，讨论完了琐碎的政务，嘉佑清了清嗓子，扫视了一番故意躲闪沉默的众臣。
“诸位爱卿，关于邑安之事，朕想听听诸位还有没有新的看法。”
“启奏皇上，不知邑安之事起因是否已经送至京城了？”曹秉义率先出列奏陈，几个大臣也随即附和。
“具体缘由的奏报还未整理出来，可无论缘由，郑人毁约在前，大肆攻城，烧杀抢掠，如此行径，若朕没有表态，天下臣民必然也会寒心！朕难道还要忍耐不发，以示软弱吗？”
“皇上息怒，臣等并无意有损国威，只是事情蹊跷，如果没有弄清来龙去脉就贸然做出决定，对天下臣民同样有负！故而陈以为此时也不急于一时，臣请奏皇上还是莫要轻动！”
“臣附议，郑主并非无理之人，此事郑人之过不可回避，国书送到，郑主自会掂量此事的是非与赔偿，我们可待郑主表态之后再见机行事，后发制人方为上策！”
“那爱卿的意思，是朕还要看郑主的脸色行事，去惦记他郑国的赔礼了？”嘉佑沉下脸色，那大臣一惊，赶紧跪在了地上。
嘉佑看了眼站在文臣首位一言不发的曹秉义，脸色更沉了几分，可刚要开口，却被一声清朗的声音打断。
“臣有本奏，如今形势危急，无论郑人目的为何，相信郑人遵守盟约的诚意已然不可靠，臣请奏，即刻下旨边防戒备，确保疆土安全乃是要务！”
众人都看向了出列武将首席的黎岸，本还有人想要出列反驳，却被曹秉义暗暗用手势打断。
嘉佑听黎岸此话自是大喜，当即顺着黎岸的话说道：“长宁王高瞻远瞩，朕心甚慰，先前便有三万兵马屯兵西境，朕这便下旨让西境戒严！”
黎岸又继续道：“皇上，西境情况复杂，臣请皇上从京城派遣将领前往传旨并驻守，以安军心！”
“长宁王言之有理，只是……何人适合前往呢？”
“臣久驻江南，关于京中将领并不熟识，但臣愿为皇上分忧，此事劳烦皇上与臣一并商讨，必能选出最适用之人！”
嘉佑略微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下朝之后还麻烦爱卿多心了。”
君臣二人默契十足，几句话下来就给西境的情况暂定了方案，其余众臣一时没有插话却不知作何考量。下朝以后黎岸并未出宫，只等了片刻就等到了传召的内侍。
“逸泊，还没用早膳吧，来，随朕一起吃些东西！”见到她周恒烨热情十足，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在知道她的身世之后，他对黎岸的态度还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觉察到这点变化之后的黎岸却是情绪复杂，不得不承认，崇兴和黎景当年的考量也许真的是对的，拿捏帝王心思，即使是赤诚坦然的周恒烨也不可例外。
“谢皇上恩赐！”
周恒烨再次掌权之后改了早朝制度，恢复了□□时期的规制，比先前时间早了足足半个时辰，故而大多数的官员在上朝之前并不用早膳，都是下朝后在衙门或是回府再用膳。黎岸也不例外，再加上昨夜几乎一宿没睡，此时饥饿疲惫交加，也就不再客气。
君臣两人用完了早膳，周恒烨命人退下，待只剩黎岸时换了一副更加自然的表情。
“先不论国事，逸泊可有什么事要与朕说？”
黎岸深深看了他一眼，直到此刻她还是不愿相信线报里所说的情报，她知道周恒烨经过了这么多变故心中会有愤怒有不甘，可是她不相信周恒烨在背负了那么多臣民的性命时还会毫无愧意。
“臣想知道，邑安之事的缘由。”
黎岸问的十分认真，周恒烨竟然也没有搪塞，只是沉默了片刻，就坦然说出了她想听到的真相：“是朕授意人挑逗的，只是朕不曾料到郑军会下此狠手，是朕对不住邑安的百姓，这个仇，朕也一定会替他们讨回来。”
周恒烨的语气太过轻描淡写，黎岸忍不住心里有些异样。
“皇上也曾上过战场，见过流血和死亡，一千将士的性命，皇上当真不在意么？”
“一将功成万骨枯，生死与功名，逸泊不是更能明白么？”
“战场上保家卫国，纵使战死也是荣耀之战，可若是无谓的牺牲，皇上还认为这和战场一样？”黎岸也不知为何心里来了气，大有一种不肯罢休的架势。
“是，朕也不愿臣民枉死，可既已发生，朕又能如何，罪己诏若能挽回朕也愿意写！可若朕事事都要听从他人的意愿，被人胁迫也只能无奈忍让，坐在这由他人施舍来的帝位上，愧对先帝之托，朕就能无愧么！”
周恒烨带着几分疯狂的话无疑印证了黎岸的猜想。她不由苦笑，帝王之心，权力欲望，这些东西又怎可以道理来劝说，她竟然还天真地在心里为周恒烨想理由辩驳。自古以来法则不就是这样，史书上记载的只会是大人物们的光辉事迹，哪里还有小人物挣扎的痕迹呢？是福也是祸，她已不是默默无名的小人物。
“恕臣冒昧，皇上只是为了不甘为人所迫么？”黎岸跪在地上，态度恭敬，双眼却是直盯着周恒烨。
周恒烨愣了一下，脸色微变，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朕知道逸泊想问什么，不错，朕是想知道皇兄的情况，只是朕也明白若皇兄真的有意归来，当日长安危局也不会解得这么容易。但是到底是皇兄，无论为了这皇位还是为了骨肉之情，朕都不可能置之不理！朕受命父皇，于皇兄只有愧疚之意，周氏血脉落入敌手，焉能安然！朕知道世人难信，可还请逸泊信朕并无歹意！”
“臣不敢质疑皇上，既然事已至此，皇上打算如何？”
“朕知道此时不是时机，但此事始终会是一个借口，待到合适之时，朕还是要出兵西征，收复西郑！”周恒烨放在御案上的手紧紧握成拳，眼睛里也潋滟着坚决之色，这番话中的信念并非一朝一夕形成，早在长安城头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下定了这个决心，也是这个决心促使他从颓废中恢复了过来。即使他知道自己的不理智，但这个决心已然生根，这是他从未如此坚定的一个决心。
征服背叛的人，用屠刀将过去的屈辱彻底抹去，才能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皇！
黎岸读懂了这份坚决，放弃了本想出口的别的劝说之词，无力又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她的路只是一个臣子，若是无法挽回，就只有服从。
“皇上即便有此雄心，也请皇上念在如今国势复杂，百姓已不堪战乱之苦，此事当从长计议，至少五年之内，不可再兴战事！”
“如此说，逸泊愿意与朕一起，共兴大事？”
“臣只愿山河安定，但若是皇上认为此举势在必行，臣也当尽心为君分忧。”黎岸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心也是一片寒凉。
到底，她也只能是随波逐流。
黎岸带着满腹的心事出了宫，只觉胸口压抑闷顿，似有万千心绪郁结难疏，昏昏沉沉地上了家仆牵来的马，一路上脑子里都是些混乱的念头，回到黎府正要下马之时突然眼前一晃，竟是栽落马下，吓得黎府众人手忙脚乱地把她抬了进去。黎翰正要让人去喊大夫，不想几日不见的主母夜曦和突然出现。
夜曦和让人把黎岸抬到了卧房，为黎岸把了把脉，语气轻松地朝黎翰等人道：“没什么事，只是太过疲惫又加心事不畅，休息两天就好了，这里有我，你们都退下吧。”
既然夫人都开了口，众人也没有再多话的道理，纷纷退下。待到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时，夜曦和走到桌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倒了半杯水，化入纸包中的药粉再端回床前，将黎岸扶起来，喂下了那半杯水。
“难得你消停几天，就好好休息休息吧，乖乖的，什么事也不要管。”夜曦和用下巴蹭了蹭黎岸的额头，极尽温柔。
夜曦和安顿好了黎岸的休息，出了房门，一眼就看见了默默等在廊下的黎岿。
“夫人，听闻王爷抱恙，王爷可无大碍？”
“不过是太过疲累罢了，她也的确该好好休息休息一段时间，此事就拜托阁下了。”
“既然如此，岿自是该替王爷分忧，请夫人安心。”
“你放心，我会遵守诺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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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躺着竟然越来越懒。。
ps：我想给所有追文到这里的人道个歉
今天枫子自己把这篇文从第一章看了起来，突然发现当年的自己真的是满怀的热情，剧情什么的也很流畅，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热情不见了，后面的很多东西都像是生生凑出来的，再没了当年的感觉，有很多伏笔写着写着我自己都忘了，今天看了才发现有那么多的漏洞。
我曾经说过，这篇文是我的心血，可是好像不止何时开始，我已经负了它，我对自己很失望，但是也很无奈。
这篇文从17年开始更，到现在两年多，枫子从一个本科生也成了研究生，生活不同了，心情也不同了。这些年遇到了很多人，得到过很多东西，也失去了很多东西。当年的一颗心已经变了，怎么也寻不回来了。我很抱歉，连写文的这一点本心也丢了，我会努力把这篇文写完，不让它烂尾，争取补上那些漏洞，我不知道我还会写多久，但是我想我还想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