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从夜曦和那里拿到了药方, 简容熙半刻也不耽搁, 亲自先把已有的药拿去煎好,端回来时看到静坐在床边的杨静好, 动作微微一顿。
杨静好抬起头,看着简容熙慢慢走近, 抿着唇站了起来,伸手去接简容熙手中的药碗。
“我来吧。”
简容熙移开了手, 并不说话,杨静好见她端着药不好去扶小冰儿, 赶忙将小冰儿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
简容熙仍不说话, 默默喂着药,期间眼睛也不看杨静好。杨静好不时地看看她,但很快又错开视线,眸光闪烁不定,显然是心事重重。
两人默契地配合着喂完了药, 杨静好放下小冰儿,见简容熙起身就要走,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容煕,”她眨了眨眼,努力压抑住汹涌而出的酸涩,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和你一样, 将小冰儿看做亲生骨肉, 我也愿尽我所能地去保护她,不让她受丝毫伤害!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
简容熙终于把目光移在了杨静好身上,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眼中闪过愤怒,埋怨,可最终,归于平静。她是想责怪她,但是她偏偏也明白她。
“女子为母多会慈,我们与普通夫妻不同,但是小冰儿不该被影响,我怕过多的慈爱会娇纵了她。我不是想重罚她,只是想让她记住教训。我小的时候,父亲少有时间管我,但他对我很严苛,从来都不因我是个女孩就娇惯。父亲……父亲去之后我也时常想着还能有这么一个人时时刻刻对我耳提面命,即使严苛却也是满心为了我着想。容煕,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样……”话到最后,杨静好的眼眶还是红了。她是真的很后悔也很害怕,但比起其他的害怕担心,她最大的不安还是来自于简容熙的冷漠。简容熙看着杨静好垂眸流泪的样子,心也跟着被刺疼,仿佛有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心头,锐痛蔓延开来,消融了她最后的怨愤。
她从来都知道她的苦心,所以尽管她冷言冷语,但心里还是没有真正地怨她。她知道杨静好虽然在她们几人面前也偶尔玩笑说闹,其实在心底深处是一个被框架束缚的性子,她肯放下世俗跟自己在一起,但还是从心底希望能给自己一个“正常”的生活,所以她才会纠结她给不了的名分,也会想要去扮演那个“严父”的角色。
这个呆子啊!但自己偏偏就是喜欢她这样子呢。
简容熙心底涌出一股暖意,嘴角也微微往上挑了挑,又被她崩住。
“我去给小冰儿拿药,你的事,回来再说。”
说完简容熙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杨静好红着眼圈仍在原地迷茫。
明白这人的苦心是一回事,但要让她好好长个记性才是更重要的事!毕竟在她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与一个女子厮守的准备,她不需要她努力去扮演一个“丈夫”的角色,她喜欢的本就是一个同样会不安会耍性子会红眼眶的女子啊!
小冰儿的病尚在危险之中,简容熙心里想好了对杨静好的“处理”,匆匆回屋换了之前夜曦和给的济生堂衣服就出了门,此时天色已经昏沉。简容熙抬头看了看降落的夕阳,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沉重之感,不由暗忖:夜间行事多有不便,希望今夜能早些回来,不出差池才是。
济生堂的位置并不难找,简容熙站在紧闭的大门前犹豫了一瞬,夜色中的济生堂寂静中似是还透着一点诡谲的味道,简容熙的心情也莫名更沉重了几分,可一想到还在昏迷中的小冰儿,定下心神,提气跳上了围墙。
按照夜曦和所给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库房,推开木门,浓浓的药草味道扑面而来,简容熙皱了皱眉头,又小心地把木门关上,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济生堂里未免也太静了吧!想起夜曦和临走前的嘱托,她只觉得心中更躁,强压下这躁意,屏住呼吸,快速在陈列有序的药柜之间搜寻起来。好在夜曦和的提示足够明确,这味所需的药找起来并不费劲,简容熙不多费事就拿到了药,松了口气,将药包好放在怀中,走到门边正要开门突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神经一下紧绷起来。
门外的动静慢慢大了起来,只听脚步声就有不下五人,简容熙身体紧紧贴着门,从门的缝隙往外看去。一行身穿玄色软甲的人正停在门外的开阔地,其中一人敲响了库房对面屋子的门,“嘟嘟”的敲门声在夜色中尤为清晰,简容熙的心跳也跟着这敲门声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一会儿门才被人打开,一个年轻的男子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身穿玄衣的人,只是这三人的衣服袖口处都秀着繁复的白色花纹,在夜色中较为醒目。
“圣使大驾光临,鸿飞有失远迎。”
“副舵主客气了,路上耽搁了脚程,深夜来访,还请勿怪。”
“圣使多虑了,圣使一路舟车劳顿,还请屋内休息。”
“不了,鬼堂兄弟正有新的情况,这边只是来请副舵主做些接应。”
那个男子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何事?”
“悬龙令。”
一时间众人又安静下去,简容熙却敏感的从这陌生的三个字中捕捉到了什么,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在场有许多内功高手,她不敢弄出动静,但又想听得更清楚些,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起来。
“请圣使明示。”男子似是顾虑颇深,开口也带着一点探寻的味道。
“黎岸正在城外踏云骑,踏云骑是他的亲信部队,他最有信心,防备最严,却也是最不严的地方。”
“黎岸”两个字一下敲响了简容熙心中的警钟,她一时顾不上多想,抵住门的手微微一抖,木门轻轻响了一声,但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赶紧定下心神,竖起耳朵仔细听这些人接下去说什么。
“踏云骑的编制已经从靖朝兵部剔除,现在只听命于黎岸,黎岸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这里给我们机会?”
“副舵主宽心,踏云骑如今的编制是三千,三千人里不可能每个人都没有问题,鬼堂已经有了方法,现在只差药堂帮衬一番事就可成。”
“踏云骑的每个人都有出身记录,就算鬼堂本事通天有所渗透,必然也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人物,圣使未免太过乐观了吧。”不知为何,这些人的态度似是有些不统一,这男子对于这些被称为圣使的人似是并不信任还有我提防之心,简容熙快速在脑海中对这些人的立场身份进行判别。
“夜舵主苦心经营多年创立的济生堂,在各地都广有盛誉,除此外更是听闻夜舵主与黎岸的关系不浅,踏云骑中的药材购买也是有济生堂的帮助,若是夜舵主肯出手,与鬼堂联手,在此中做些文章也非难事吧。”
“济生堂是与军中有些生意联系,但踏云骑有自己的军医,若是这样简单就可以做出文章,长老和府君也未免太小看这位公爷了。”
“哈哈哈哈,副舵主还真真是在替这位公爷说好话呢!但总归夜曦和舵主是府君的左膀右臂,常人不可为之事,以夜舵主的本事,还有不可为么?当年的蜀地之乱,天嗣山刺杀黎景还有周怀煜北行遇刺,夜舵主的足智多谋早已有目共睹。现在京城的局面所有人都蒙在鼓中看不清楚,可夜舵主却先人一步已是成竹在胸,不久西线大开,兵至长安,夜舵主的功劳簿上又会多光辉一笔,夜舵主行事,长老们从来都是放心的,只要是夜舵主想为之事,哪有不可为的。”
这一番话在简容熙心中掀起了骇浪,关于夜曦和的事她知之不多,黎岸没有刻意地介绍过,杨静好提的最多的也是她们在紫鸣的相识,此时听起夜曦和所做的种种事,件件都令她觉得心惊,纵然再相信黎岸的眼光,但是对夜曦和是否别有居心还是生出了怀疑。
心中百转千回,神思也有些恍惚,呼吸微乱,反应过来的时候,抵着的木门猛地被一股大力撞开,简容熙惊呼一声,连连倒退了许多步才稳住了身形。
“哦?这济生堂门下,竟是还有这背后偷听之人啊!副舵主,你济生堂可是不信我等?”
简容熙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心中震惊于出手之人的深厚内力。
“大胆,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我济生堂?”
简容熙知道此时不可与这些人硬碰硬,无奈下只得先表明了身份,“我与夜舵主是朋友,夜舵主让我前来取药,无意打扰,还请勿怪。”
“夜舵主的朋友?可有信物?”
“朋友之间的情意,又怎可能时时带着信物?”简容熙努力稳住心神,从容应答。
“副舵主不识此人?”
夜鸿飞摇了摇头,他的确未曾见过简容熙,可是听简容熙的话却也相信她与夜曦和相识,一时有些犹豫起来。现在情形不同平时,眼前的人中多是从岳峰来的,药堂此时不可有把柄被抓在手中。
“既然如此,想要证实你认识夜舵主倒也不难。”为首的黑衣人眼里闪过狡黠之色,手上突然一动,简容熙暗道不好,想要躲闪,但奈何对方动作太快,肩膀处一阵刺痛,手摸去时碰到的是一柄细窄的飞刀。夜鸿飞出手想拦,但也为时已晚,一个箭步蹿到简容熙身边,也看清她肩上飞刀。
“此刀上的毒夜舵主必然可解,你若认识夜舵主便去寻她,如若不是,这济生堂中,也不可有奸细不是?副舵主,这等收拾门户的事,就不需言谢了。”
夜鸿飞听完立刻封住简容熙的穴道,手放在腕上一摸,心猛地一沉。
“还愣着做甚,快去找我姐姐!”夜鸿飞虽知不妥,但还是顾不得这些圣使在场,又转头去看手下的人,“你们护送着她一起去!快!”
简容熙来不及多说半个字,肩膀处传来的酥麻感缓缓蔓延开,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勉强被人撑着走,她强迫着自己保持清醒,但意识还是渐渐陷入混沌,在黑暗吞没之前,她能做的只有紧紧按住怀中胸口处的那个药包。
※※※※※※※※※※※※※※※※※※※※
两位姐姐的故事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