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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新选拔的一批官员入仕, 周怀煜却片刻未歇, 紧接着又颁布了一道按功进爵的法令。这一道法令主要面向军方,但凡立过军功之人皆有褒赏, 层层往上,最后又添了不少军中职员入京为官。
这一举动虽然还是不算大举动, 可是对比之前的春闱,还是有几个小党派忍不住了,想趁着太子年幼尚未继位时再做些挣扎,不想此举正中周怀煜下怀, 雷霆手段之下, 直接罢免了两部尚书并填补以新锐。
太子此番行动果决, 众臣震慑之下,只得按下愤愤, 暂避锋芒, 转而另谋其他心思。
黎岸初入朝堂, 对这些稍有了解,却不太上心。对于周怀煜, 她也是心中透亮有着自己的考量。她深知自己不是黎景,周怀煜更不是崇兴, 那份存在于黎景和崇兴间的君臣信任,到底是可遇不可求的。纵然当初的谋划里崇兴和父亲对她都是有着不小的期待, 可是最终用不用自己, 还是要看周怀煜的心思。
上次江南赈灾这位太子爷已经向她示好, 可是她因着心底对权谋算计的一点不忿而婉辞, 想来这位太子心中还是有些芥蒂的。但即使说不上重用,也必然是要用的,尤其是如今两位异姓王皆薨,郭家又成衰落之势,军中大权旁空,从这羽林军副统领的任职来看也不难看出对她在军权上的偏倚。
撇开这些国家大事不谈,黎岸想把自己的心思更多的还是在公孙一事上,先前托阿羽之事简而言之便是让他亲建一张听命于她的消息网。虽说暗卫在黎景时便已有了一些,可是到底世事变化,她若想得到自己想要的,还是要学会一些东西,而教会她这些东西的,正是那位自及冠之后又住在了黎府的夜曦和。
“静好,那位夜姑娘,你了解几分呐?”简容曦对着镜子摆弄着自己唇上贴着的胡髭,嘟囔着问身后的杨静好。
“了解不多,但是侯爷与她相识以来的事我还是大概知道的。”杨静好正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一份请帖,答得并不在心。
简容曦回过头瞥了一眼,猛地起身伸手一把夺了过来,杨静好来不及阻止,已经被她快速看完了。
“张夫人,这又是哪家的?怎么会给你送请帖的?”
杨静好无奈地笑了笑,“我在外面的身份还是老王爷的义女,又是待字闺中,总有些人有些不同的心思,这些帖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不是莫名其妙吗?”简容曦嗤笑一声,把那帖子扔在了一边,眼皮又一翻,“不过说起来岸儿那小子都及冠了,你比她还大一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不打算嫁人了?”
杨静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倒说我,你不也过了嫁人的年岁么?”
“我那是和父亲发了誓,与你自然不同。”简容曦敏感地看到杨静好脸色一变,赶紧继续说道,“你别和我叨叨什么父母不在,无人管你,就你这外柔内刚的,做定的主意谁变得了?还不是你自己不想!”
“你既然也知道变不了,何必再问呢?”
“那不行,我肯定是要问清楚地,问清楚你是不是不想嫁人了?”简容曦一下来了兴致,拉着凳子又凑近了一点,“可是杨姑娘资质不俗,又是名门之后,你怎也不想嫁人呢?”
“名门之后便一定要嫁人么?那简姑娘不也是名门世家,为何当初还有那番离经叛道之语呢?”
简容曦早料到她有此问,不服气地回道,“我就是口出狂言了,那也和你不一样啊,我除了那桩半途而废的婚约可再没有拈花惹草了,可不管是在扬州还是在京城,杨姑娘你的桃花可是久盛不凋呢。”
杨静好脸上一红,轻声斥道,“什么桃花,休要胡说,女儿家的一点也不矜持!”
简容曦撇撇嘴,“你这老先生可别给我讲道理,我可是没那个耐性的,你不想嫁人便算了,反正现在你也是老姑娘了,想来也寻不到好人家。不过呢,”她眨了眨眼睛,摸了摸唇上的胡髭,摇头晃脑地说道,“要是姑娘想寻个托身之处,若不嫌弃,我简家也是个不错的去处,姑娘考虑考虑?”
“你又胡说,小心我撕你的嘴了!”杨静好终于忍不住,说着作势就要扑过来,简容曦赶紧站了起来,退后几步,连声告饶,“好了好了,静好姐姐,小弟知错了知错了,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小弟知错了!”
“你这样子,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呵,我一开始认识的杨静好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啊,如今怎么这么乖巧了,当初那个化名闯荡军营的杨寂呢?”
杨静好瞪了她一眼,不想再和她胡说纠缠了,起身到书桌旁提笔写回帖去了,简容曦有些无聊,又凑了过去。
“诶诶,关于那个夜姑娘你还没说完呢。”
杨静好头也不抬:“我知道的你不也知道了么,还想说什么?”
“我是知道了她和岸小子怎么认识的啊,可是我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啊。”
“何处奇怪?”
“我们都是姑娘家的看的明白,她这般对岸小子,那用意已经很明显了,那肯定是喜欢那小子的嘛,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对岸小子这般赤诚,我总觉得有那些不对的地方。”
杨静好听她这般分析也蹙眉思索起来,过了许久放下了手中的笔,缓缓开口,“你这么说来,我也觉得有些怪异来。”
“那你说说你的想法,看我们想的一不一样?”
“逸泊品貌都是出众的,她对逸泊生出好感也无可厚非,只是这人步步算计只为贴近逸泊身边,以她的身份和性格,似是做的太多了。”
简容曦猛一拍手,眼睛也亮了起来,“你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岸小子魅力是大,可是我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夜姑娘是个为了一面之喜就不管不顾的性格,这世上自然有痴情人,可是我怎不信岸小子运气这么好就遇见了……”说到这里,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杨静好,这洞穿般的视线看的杨静好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身子问她,“你看我做什么?”
“不对啊,你实话告诉我,岸小子心里是不是有人?”简容曦说着紧张起来,“不会真的是你吧?”
“你又胡说什么呢!”杨静好哭笑不得,“你怎么会这么问?”
“本来就是啊,岸小子身边有哪些人我还是清楚的,没有什么亲密的男子我是知道的,再说就她那男人堆里滚出来的,从小不被当成女儿养着,自己又长着一张白净面皮,姑娘家的媚眼瞧多了,可不定就喜欢姑娘家了。要是这样,那她身边最亲密的女子我还是大约知道的,看看品貌,若不是你,那这小子的确是眼神不好!”
这番言辞说得杨静好一时语塞,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应对,最后竟是无奈的笑了。
“你啊,这么能言善辩却不知是不是简老先生教的。”
“你只管告诉我是不是!”简容曦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看着神情的确有些严肃,杨静好在心中掂量了片刻,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你猜的不错,逸泊心中的确有人,但也自然不是我。而那人说来你也见过的,那年去承恩寺,与我们一起去的有一个叫叶棠的小丫头你还记得么?”
“叶棠?”简容曦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了,“你说的是不是那个红衣服的丫头?那丫头哪里能忘记啊,那可是我见过最能折腾的一个丫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你是说,岸小子心里的人是她?”
“不错,后来我们去紫鸣,那丫头也在,和我们也一起住了好些年,我虽不知她俩具体的事,可也能猜得出,后来公子也亲口和我说了的。”
“竟然是那丫头啊,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岸小子这个呆呆的性格,怎么受得了那丫头的折腾。”简容曦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不过那丫头看着也不错,我记得长相也是不差的,岸小子眼光虽然说不上好,但也不差。”说着还上下扫了一遍杨静好,惹得杨静好心里扫过些怪怪的感觉。
“不过以岸小子的性格,她心中既然有了人,又怎么会对这位夜姑娘如此纵容呢,按她那一根筋的性格该是拒之千里之外才对。那夜姑娘更是奇怪,她应该也知道了岸小子心有他人,怎还这般纠缠不清,现在这两人不但不似先前那般敌对反而更亲昵了!不对不对,我越想越觉得不对了!”
杨静好顺着她的意思也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呵,不知为何,你越说我也越发觉得不对了,我虽和那夜姑娘接触不多,可总觉得她对我面上客气疏远,可其实是有些熟悉的,这感觉我也说不清,也不知公子是不是与我一样想的。”
“你指望她想明白那还是算了,她现在是不识庐山真面目,还得我们这些旁观者清的。”简容曦转了转眼珠,“这样,我们来查查这夜姑娘的底细,你看如何?”
“你想如何查?”
简容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朝杨静好勾了勾手指,待她凑过来,轻笑着说道:“那自然是,跟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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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岸儿的两个姐姐开始了间谍生涯……
简容曦内心os:幸亏是她眼光不好,没瞅上我家静好啊!
杨静好内心os:莫名觉得心里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