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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曦和这话问得直白, 答案也并不复杂, 可黎岸却在张口时顿住了，短暂的沉默已足够令她愧疚。
她在犹豫, 因何而犹豫，她再骗不过自己, 除了那个深种心中的影子，另一个人不知何时也住进了她的心里。这短暂的犹豫，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不知如何说罢了。
夜曦和等了一会儿不见回答, 也未再勉强, 轻轻叹了口气, “黎岸，你还在等她对吧, 你觉得我比她, 差在哪里了？”
“你不比她差。”黎岸微微放松了一些身体, “你和她只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这话姑娘问得有何意义？”黎岸睨了夜曦和一眼，“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人。”
“那你便从未觉得, 我和她有像的时候么？”
黎岸再一次沉默下来，其实对于这个问题, 她是真的不知道答案。不知从何时起，叶棠和夜曦和的影子便在心中有了重叠的迹象, 尤其是她的几次故作试探, 包括上次用叶棠的药丸的去救夜曦和, 好似试探的结果也向着自己猜测的方向靠近。这两人不一样, 但在某些时候却让她感觉到了熟悉感，所以她早便认定，这两人是相识甚至是相熟的。可是那又怎样呢……隐隐约约的，心中有一处禁区她怎么也走不进去或者说是不敢走了。
“你认识她，而且和她很熟吧。”
“噗嗤”一声，夜曦和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觉得我们俩彼此熟悉，还是觉得我和她有时很像？”
“这有区别么？”
“当然有。”夜曦和说着站了起来，乌黑的眸子在夜色中也熠熠闪烁着，一身如火红衣更是要将这黑夜也灼烧起来一般。
“叶棠最喜欢红衣，你可知为何？”
黎岸只觉得心口处忽然一阵悸动，愣愣地看了片刻夜曦和，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她……性格活泼，便喜欢这些鲜艳的颜色吧。”
“叶棠性格活泼，待人热情，为人热忱又有赤子之心，这便是你最喜欢她的地方吧。”夜曦和探身上前，勾起黎岸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黎岸眼中闪过怒色，抬手要推开她，忽觉颈下一凉，身子竟是动弹不得。
“你又做了什么！”
“没什么，也是为了侯爷你好，怕侯爷等会惊怒交加，支撑不住了。”夜曦和紧盯着黎岸的眸子，眼眸深邃却又藏着炽热之色，“黎岸，回答我的问题，认真想过后回答我。”
黎岸眼中的怒色渐渐平静下来，夜曦和的问题清晰地出现在了脑中，这个问题该是不难回答的。
“是也不是，我与她相伴许久，有些东西是说不清的。”
叶棠有优点也有缺点，可若真让她说出为何愿意为了这个女子去颠覆世俗伦理，又岂是能用言语说得清呢？她知道自己否认不了对夜曦和的动心，可到底她是对叶棠许下了承诺，她相信彼时自己的决定并非草率，于是那个人便只能是叶棠了。
“只因为她是叶棠，所以即使你喜欢我也不肯说？”仿佛洞察了她的想法，夜曦和的问题一针见血，黎岸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可尽管这样她也能感受到那道凛冽的目光。
紧抿的嘴唇几乎已经麻木，内心的挣扎却渐渐平静，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答案她已经看清，于是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是，对不起，只能是她。”
下巴上的桎梏消失了，她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到了夜曦和眼底的苦涩。
“你认定了是叶棠，那她什么样子你也都接受么？”
“是，我也知道我没有完全的了解她，但是她便够了。”
这次沉默的变成了夜曦和，她深深地看着黎岸的眼睛，目光中的犀利洞察慢慢化开，再由迷茫变成了乞求，她缓缓开口。
“那她变成我这样呢？”
“她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医者，她没有那么单纯美好，她有心机，会算计，冷血无情。”
“她变成玄衣府的鹰隼，她站在你家国的对面，手上甚至沾着你父亲的鲜血呢？”
“你也能接受么？”
随着这一句句的问题，黎岸的脑中嗡鸣一片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却也像看不清了，她甚至希望能有什么声音震醒自己，或许这本该是个雷雨之夜，有轰轰的雷鸣来震醒她，可这偏偏是个宁静至极的时刻，安静到她只听得到女子那一声声清冷的问话。
她不知自己此刻到底在想什么，可在那嗡鸣之后，她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怒，不是悲，却是真真切切的一丝欢喜。脑中纠缠已久的一个结打开了，那两道分峙的影子重合，有什么东西终是完整，心中也归于了安宁。所有的画面一一掠过，到最后只定格在了面前的一身红衣上。
“棠儿？”她颤抖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夜曦和，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叶棠，一向高傲的女子眼中满是小心翼翼的乞求，在听到她的这声轻呼后碎成了两行清泪。
她很想抬手摸摸她，把这个本就属于自己的女子揉进怀里。
“你便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我的话么？不做别的怀疑？”夜曦和努力维持着冷静，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带着本该有的轻挑。
“你若是她，我求之不得，还敢做什么怀疑呢。”黎岸再压不住心中那破茧之后愈发汹涌的情愫，丹田运气，逆着经脉冲开了被定住的穴道，不顾经脉处刀割般的痛意起身伸手抱住了面前的女子，用力之大只恨不能在此时融作一身。
“你疯了……你会弄伤自己的！”夜曦和急呼出声，却丝毫也挣不动这个怀抱。
“别动别动，”黎岸把头埋在她的颈边，声音里带着鼻音，梦呓般的呢喃，“你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太好了，太好了……”
她贪婪地感受着这份熟悉的感觉，怀中的女子僵硬了许久，终是犹豫也坚定地环住了眼前人。
她们不是重逢，更犹如新生，所幸一切周周折折，她都选择了对的人。
“你还要去做驸马么？”夜曦和懒懒地躺在榻上，眯着眼睛，朝黎岸伸了伸手，黎岸会意，将面前一碗已经剥好的栗子递了过去。
在紫鸣时叶棠最喜欢的便是栗子，和黎岸相熟之后便老是缠着黎岸给她剥，自己安然享受。如此一件小事在时隔多年之后再做起，两人心中都有些心照不宣的感慨。只不过夜曦和的心里除了感慨，还有一点小郁闷。
本以为昨夜鼓足勇气与这人坦诚身份，凭着黎岸多年对叶棠的思念怎么也该有些表示，可不想这人只问了自己几个无趣的问题，诸如她是如何改变面目和声音的，问过之后便打发自己去休息了。满腹的话无处诉说又生生憋回去，这一夜的辗转难眠着实难熬，夜曦和都忍不住怀疑这便是黎岸对自己隐瞒身份的一份惩戒了。看着这家伙今日精神抖擞的样子实在是气不过，冷着脸等这人从军营回来便直接塞过去了一盆栗子。
“自然是不的，公主是个无辜的女儿家，不该为了政治牺牲自己的未来。”黎岸迎着夜曦和幽怨的目光，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掸掉了她衣领处的一点栗子渣。
“可你也没把圣旨推掉不是么，你们的皇帝现如今年迈失子，只有一个皇子还是他自己都不抱希望的。如今朝内党争不断，只怕到时候新皇登基受制于人，那公主嫁的可不一定会比楚郡主风光，招你这个驸马，可是皇帝想来拉拢你的良策啊。”夜曦和说着心中更觉郁闷，怎么也没想到崇兴会下这道旨意，追根究底还是储君之位生出的祸端，若知如此，她当初是断断不会相助那些人的。本来国事政事就与她无关，她所为也不过是因着玄衣府身上的利益罢了。
黎岸在一边见她脸色不好，赶紧解释，“皇上的确未应我，可是无论有无这道旨意，我都会尽我所能地护着君上和公主，不过是皇上不安心罢了，我再进宫与皇上陈明干系就是。我不可能娶公主，毕竟公主……公主的心只怕也已经有了归属。”
“哦？”夜曦和一下起了兴趣，坐直身子凑过来，“是谁？”
“说起来你也认识的，”黎岸还是有些不习惯她的亲近，脸上微烫往后挪了挪，“是程师兄。”
当下又把程佑文的事给夜曦和讲了一遍，夜曦和听完不由连连咂嘴，“啧啧啧，我就说你那个师兄看着也不像个简单的人嘛，没想到竟是这般出身。不过你怎就知道他二人心中有情呢，你这闷头闷脑的，眼光也能这么准？”
“无论是师兄还是公主，提及对方时都是带着关心的，出了这种事彼此间却还不是恨意，我又怎会看错。”
“哦呵，闷葫芦倒是很懂别人的事。”夜曦和撇撇嘴，嘟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黎岸困惑地看向夜曦和。
“没什么，”夜曦和嚼着栗子，一脸无害，“只是尽管这两人心中有情，现在看来也是不可能的了，这个公主啊，已经注定是个可怜人了。”
“师兄如今已经回了紫鸣，说是从此再不会回京。我也知他们俩是有缘无份，可尽管如此，我也不忍再去伤公主了。”
“要伤她的是她老爹，与你何干，说到底还是你们的皇上不够信任你。此次太子出事，他只怕对你的期许远不止如今的样子，他是怕你手握大权后生出异心，便是你的女子身份也不足以令他放心，嫁了公主只怕也是在利用你的愧疚之心，更是用人伦来要挟你，这种连自己女儿都不顾的人，你又何必忠于他？”
“皇上如今已经年迈，所信任的人都一一先他离去，他心中的不安倒也是人之常情，疑心也同样无可厚非。先考在时对我的教导也是让我忠于天家，打压党争，革除弊政，先考的期许，我不敢辜负。”
“你也就是所虑太多，才被拘在这京城里了！”夜曦和无奈，“那你打算怎么回绝皇帝，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总有办法的。”黎岸看着夜曦和的眼睛，又递过去一碗剥好的栗子，眼底藏着柔情，语气却是严肃，“总之我肯定是不会娶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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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忙着弄课程设计和研究生的申请，现在差不多弄完了，更新也就提上日程了，让大家久等了，抱歉。
我是希望在今年结束前把这本结束的，希望可以做到。
两只终于坦诚相对了，接下来几章我觉得还是甜的，还有一事就是问问潜水的泥萌，要不要洞房花烛？我是指……踩油门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