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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去夜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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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又是那场突来的刺杀, 血光和刀光充斥了整个世界, 窒息感紧紧包裹着她, 她知道这是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努力想摇头让自己清醒, 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嘶吼,不知挣扎了多久,那些混乱的画面才渐渐远去。
    黎岸眯着眼睛,头疼得几乎要炸开, 眼睛眨了许久才看清了眼前的画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床榻边的火盆仍烧得正旺,可有什么熟悉的东西似乎不见了, 心里一惊,她慌忙支起了身。
    屋里空荡荡的, 空得让她莫名有些不安。
    小屋简陋,叶棠平日是趴在桌上休息的。而今日,桌上静静放着一柄枪和一双金丝尉, 却再没有了那个人……
    “棠儿!”她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得厉害,痛苦地咳了几声, 正想不顾一切地掀开被子跳下床, 动作却一下僵住。
    枕边放着一套干净的外衫和几张药方, 除此再无其他。
    她还是走了, 这次连一句话也没留下。
    “你每次都要走得这么决绝让我猜么?”黎岸苦笑, 心中酸涩却无法言说,她其实早有感觉,对于叶棠,她从来就没有看清过,这个看似简单的女孩背后只怕瞒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连已经剖白了心迹的她也没告诉。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呢?”
    拿着那两张方子发了许久的呆,直到屋外隐隐传来脚步声她才回过神。屏息听去,屋外纷杂的人声越发近了,其中隐隐夹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松了口气,复又放松了身子靠坐下去。
    门被人大力地推开,首先出现在门后的是一张熟悉的,布满忧虑的脸。
    “静好姐。”黎岸轻轻叹了口气,朝那愣住的女子的勾了下嘴角。
    ……
    杨静好带来的是王府的亲卫,容夫人茶饭不思,倔着性子要等黎岸回来,她怎么不信自己的孩儿真的葬身崖底,同样不信的还有杨静好,她做不到干等消息,当即便领了一百府卫日夜兼程地赶到了天嗣山。他们到的时候搜寻已经进行了一半,杨静好二话不说就领人加入了搜寻,且她是真的念着黎岸的安危,哪里险峻,哪里不好走,她还偏要去找,不想竟真的最先找到了这里。
    把其他人赶了出去,杨静好话不多说,动手就开始检查起黎岸的身体,她看得出来黎岸此次定是劫数不小,一心只想知道她到底有无大碍,一时也来不及去想她为何会在这里。
    黎岸也不多话,乖乖由着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起来奇怪,面对杨静好,她倒是没有了面对叶棠时的那份羞赧。
    “呼,你还真是命大,这次可当真是把我们吓坏了!”
    检查完她的情况,杨静好憋在心里的那口气才松了下来,黎岸虽是一身的伤,但目前已经没了危险,再如何糟糕也比她想的要好多了。
    “母妃还好么?”黎岸的情绪也低落下来,她逃避了这么久,但承受这场变故伤痛的人,又何止是她一个呢?
    “王爷离世,你又不知生死,你觉得她能好么?”杨静好叹了口气,又突然想起什么来,“你怎会在这里,这里距离你落崖的地方很远,又是谁在照顾的你?”
    黎岸看了看她,微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如实给了回答:“是棠儿救了我。”
    “叶棠?她怎么会在这里!”杨静好吃了一惊,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是啊,她怎么会在这里呢……”黎岸苦笑一声,当下便把叶棠救自己的事大致说了,但私心作祟,还是隐去了二人间的剖白。
    杨静好听完,眉头皱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知此时说这些不妥,可是你便不觉得奇怪么,她……”
    “静好姐,我知道你的意思。”黎岸轻声打断她,“可不管她瞒了我什么,总不至于害我,对么?”
    杨静好目光复杂地看她一眼,见她态度坚定,也不再说了。
    ……
    由于黎岸腿伤缘故,一行人回京的速度慢了许多,但消息已快马传回京城,京城中的大人物们有悲有喜,但这些皆是后话了。
    回府之时黎景的头七早已过了,但灵柩仍未落葬,黎岸心中悲痛,刚到府邸便去祭拜,之后再片刻不停地赶到容夫人的院子。
    容夫人身子本就不好,遭此变故之后更是大受打击,撑了几日之后突然倒下,便再也卧床不起了,听到黎岸无事的消息之后才又勉强起了些精神,巴巴等着她回京。
    母女相见自然又是一番动情,容夫人抱着黎岸失声痛哭,黎岸虽是极力隐忍,但到底是劫后余生,面前又是自己的仅剩的骨肉至亲,也不免落下泪来。
    许久之后两人才缓了些,容夫人拉着黎岸,细细问了她的身体,黎岸也认真答了,但只说自己受了些伤被山中采药人所救,目前已无大碍,多的什么也没说,怕再惹母亲伤怀。
    容夫人迟疑了许久,还是咽回了已到嘴边的话,摸了摸黎岸的头发,“你刚回来,先去休息吧,一切都等你父王的事结束了再说。”
    黎岸点点头,黎景猝然离世,留下了太多的事需要怀安王府面对,需要她面对,再如何辛苦,她也定要熬过这段时间才可以。
    “母妃,父王的事,已经告诉末儿了么?”
    容夫人表情僵了一下才答道,“已经让人带消息去江南了,但是,我并不想让末儿此时回来。”
    黎岸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黎末此时能在江南得一处安稳也是最好的安排了。如果可以,她倒希望这个妹妹永远都不要再回京城了,公孙贤这个名字早就该退出靖朝的历史,当年若再有什么算计筹谋,让她面对就足够了。
    ……
    将将休息了一晚,接下来的几日黎岸的确忙得不行。黎景位列王位,虽不是世袭的王爵,但毕竟是天子的宠臣,葬礼按制也是极其繁褥复杂。不过好在崇兴之前已做了安排,只是因为之前黎岸未有下落,容夫人坚持不许落葬,此时她归府,自是没有再拖的道理。又过了一日便要出殡,黎岸抚平了容夫人的担忧,咬牙撑着亲自扶柩出城。
    心中悲痛再加伤口未愈,黎岸撑到下葬之后便再没了力气,杨静好最先看出不对,赶紧扶住了她。
    黎家在京城的宗亲也有不少,黎岸的几个堂兄弟也都来了,黎岿身为黎家年轻一代中的大哥,看出黎岸情况不对之后便自荐替她做接下来的安排,让杨静好扶着她去休息了。
    杨静好见她表情痛苦,语气不觉加重了几分,“你老实告诉我,你的伤到底要不要紧?”
    “都是些皮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棠儿的医术静好姐还不知道么?就别为我担心了。”黎岸额上一片冷汗,右膝处针扎般的疼痛让她几乎要站立不住,她的腿恢复得并不好,只是这身体之痛于她还只是外在。黎景下葬之前,她又看到那双还可见血迹的金丝尉,满腹悲痛才更是难忍,那个被她叫做父亲的男人,真的彻底离开她了。
    “我知道那丫头师从高人,可是你的伤没时间休养根本没有痊愈,你别当我看不出来,你的腿再撑下去了就废了!”
    杨静好对她的固执无可奈何,这一路出城上山她都是走着过来,极力隐藏着步伐的踉跄,可越是隐藏,就越是证明情况的糟糕,但到了此时她还要这样固执,实在是让她心疼之余更有几分恼怒。
    “废不了的,棠儿给我留了方子,回去敷一敷就好了,这事你别告诉母亲才是。”黎岸没有意识到她的恼怒,仍在辩解。
    “棠儿棠儿,你就知道棠儿,她要真的为你好,就该把你治好了再走!若她真的心中坦然,又何必怕被人发现!”杨静好是真的动了气,想到那个丫头嬉皮笑脸的模样就更是不悦,她怎么就觉得自家这小王爷是中了魔怔般这么相信那鬼丫头呢!
    “等回去我给你找大夫再好好看看,你还这么年轻,真落下病根怎么办!你要不肯老老实实配合,看我不跟王妃告状才怪了!”
    气哼哼地数落了一番,杨静好脸色沉的可怕,黎岸只能苦笑着点头称是。
    果然,刚回王府杨静好就让人去喊了大夫。黎岸在一旁听到她要叫济生堂的大夫,心里一惊,正要出声阻拦,那下人却已经匆匆去了,她看着那人的背影不由有些郁闷。
    “怎么非要是济生堂呢?”
    “济生堂怎么了,我听说这家医馆的大夫可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不请个好大夫来,我能放心么?”杨静好瞪她一眼,不由分说就把她架回了房间。
    黎岸心中总觉得不妥,但又说不清楚缘由,只得先回了屋子。
    等到了屋里坐下,杨静好要看她伤口,她起先还犯倔拒绝,直到杨静好忍无可忍要再动怒才妥协,轻轻卷起了裤腿。她的膝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绑带,绑带上隐约可见血色,杨静好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骂道:
    “你这臭小子,真当自己是铁打的?等你真的残了,谁还能照顾你一辈子!”
    “谁说没人愿意照顾她一辈子了。”
    门一下被人推开,蓄着胡须的郎中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旁边跟着一身药童打扮的年轻女子,那女子挎着药箱,笑眯眯地看着屋里的人。
    黎岸在看到这人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她咬了咬牙,缓缓吐出那个宿命般颤着她的名字。
    “夜曦和。”
    “小王爷,许久不见了。”
    ※※※※※※※※※※※※※※※※※※※※
    叶姑娘离开,夜姑娘来
    黎:白天
    夜:晚上
    她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昼夜cp,没错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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