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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煜的遇刺在京城瞬间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种种说法传入京城, 有说周怀煜遇到山匪截击的,有说周怀煜的亲信反叛的, 有说是北鞑奸细所为的,更有甚者……说是二殿下周恒烨暗中授意所为。崇兴撑着病体听完了郑钊的禀报, 面色胀得紫红,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无力地瘫坐回了龙椅上,久久地垂首不语。文武百官都不由屏住呼吸,颇是忧虑地看着座上的帝王。不觉间多年前那位意气风发的青年已然老去, 现在这位须发斑白的老人更似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 而不知生死的太子周怀煜, 不只是他倾尽半生心血培养的接班人,更是他最心爱的儿子啊!
“陛下, 请陛下保重龙体, 臣等一定会找到太子殿下的, 太子殿下也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崇兴缓缓抬起了头,浑浊的目光划过在列的众臣, 最终缓缓落在为首的曹竞身上,曹竞心头一震, 慌忙地下了头,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怀煜, ”崇兴哑着嗓子开了口, 顿了许久, 双目中精光突地一闪, 声音也骤然提高,“定要给朕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臣遵旨。”跪在地上的羽林军统领郑钊双腿已是不受控制得抖了起来,额头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崇兴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压在他的身上,“郑卿。”
“臣在!”
崇兴微微闭了闭眼睛,再缓缓睁开时,眼里的浑浊已然蜕变成了凌厉。
“你去北境,把二皇子带回来!”
……
“这件事不可能是二殿下做的!”
读完邸报的黎岸摇着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弑兄弑储,二殿下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
她的语气如此坚决是以她对周恒烨的了解,虽然对这个二皇子她接触不多,却只凭着当年在蜀地的接触与周恒烨自请从军的举止,她便不信周恒烨会是此次的幕后元凶。
“话是如此,可的确是太子的侍卫起的内乱,而这支侍卫也正是二殿下所指派的。此次北地与北鞑相盟,二殿下是极力反对的,为此二殿下还和太子殿下当庭理论过,据说言辞颇是偏激,不君不臣的话也有出过口。”一边的简容曦倒是不以为意,摇头晃脑地做着分析,“也许这二殿下早就野心勃勃呢,此番见太子殿下与自己政见不合,与人盟约弃旧盟不顾,不愿未来侍奉这样无信的君主,邪念一生,做出不臣不弟之事也不好说呢?”
“你这分析倒是……”杨静好忍不住也插话道,可又看了看眉头紧锁的黎岸,顿了顿才继续说,“毫无根据。”
“我可不是胡说啊!”简容曦本以为这人要夸自己,不想话锋一转竟是这样收尾,很不满地瞪了杨静好一眼,“太子殿下与北鞑盟约的决定可是他一意孤行的,在北地引来了不少争议,不只是二殿下,听说北地的一些民众都发出了抗议。北羌人与北地民众交往较密,北地百姓对北羌也是颇有好感,反而对北鞑却是敌意满满。至于国之利益,那不过是权力者的游戏,百姓们对这些可是没有感触的。可以说太子此举在北地已是失了民心。一失则必有一得,弃膏油不顾而从军旅,又坚持反对盟约的二殿下在北地民间的口碑可是很不错呐!不过要我说,那太子殿下不近人情如此冷血,也不一定日后就是明君,此次对于靖朝是祸是福也说不准吧。”
“子洵,注意言辞!”杨静好在一边友善提醒,简容曦哼了哼,也不再多话了。
简容曦的话虽然说着轻佻但也的确在情理之中,虽说黎岸仍是坚信此事与周恒烨无关,但是无论有无关系,当太子出事,这位二殿下在此事中总是难逃干系的。想来这也是为何崇兴会让郑钊去北地带回晋王的理由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身为皇子的周恒烨,又岂会真正脱离皇权纠纷呢?这样想着,她也不由叹了口气。
“岸小子,你可不用为他们头疼啊,这事怎么说也和咱们无关,如今咱们在这蜀地天高皇帝远的,好好享受下清静才是正理。”
黎岸苦笑,此事虽说目前看来是不会牵连到自己的,可是政事本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若真的国储周怀煜殒命北地,这场卷起的风云又怎么可能不席卷到自己这里来呢?
猛然间她想起了夜曦和,此事诚然事出突然,可是不是夜曦和临去之前意有所指的呢?如果是的话,那此次的幕后主使莫不是……
黎岸只觉得脊背一凉,目光一抬落在了桌案边上的那本《百草集》上。此书是她习以为常随身携带的,其实随着年岁流逝,对于叶棠,她心中早已少了那分执念。并不是不再挂怀,而是渐渐释怀了那分相见的执念。再说这几年心中没有过怨气是不可能的,但是她自己也不知为何,近段时间再想起那个名字时,心中那股难耐的酸楚渐渐淡去,更像是多了些类似于多年老友未见的怀念之感。
叶棠还是那个藏在心底的人,可是无意之中,她已然习惯了独自等待。倒是夜曦和,提到这人时的心情却更是复杂难述,她纠结了太久这人接近自己的目的,可又在无意之中,习惯了这人的接近。
其实,这两人之间是有关系的吧。虽说这两人明明不像,但又好像有着些相似之感。也是因此,她拒绝不了夜曦和的接近,却也不想承认自己的习惯。
“侯爷!”
阿羽不知何时进来的,面色焦急,欲言又止地看着她,顾忌地瞥了眼一边的简杨两人。
“有事么?”黎岸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直接说吧,她二人不是外人。”
阿羽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竹筒,上前呈给了黎岸。
拆开密函,黎岸只刚扫了一眼脸色便已大变,眯起眼睛又细细看了一遍密函,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抖了起来,放下密函后还是久久沉默。
“发生什么了么?”简容曦和杨静好都是看的莫名,互相看了一眼,还是简容曦问出了口。
黎岸缓缓抬起头,目光怔怔地看着简容曦,嘴唇抖了又抖才缓缓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还活着。”
“谁?谁还活着?”简容曦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又看了看杨静好。杨静好也是深锁眉头,一脸茫然。待两人再去看黎岸时更是大惊,这个平日淡定从容的人此时双目通红,眼里隐约见出泪光来。
“岸……岸儿,到底发生什么了,谁还活着,你说清楚啊!”简容曦有些急了,一步上前就要去夺那份密函,却听黎岸轻轻说道:
“母亲的孩子,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这一封密函说得正是伍铭,直指伍铭就是当年容夫人诞下的那个孩儿,也就是与公孙芷末几乎同时出世,但在追杀之中不慎坠崖的孩子。密函中虽举了伍铭的年岁为证,又言正是孙韧这些年来将其抚育成人,可是这个毫无征兆的消息还是让黎岸在惊喜之余也存了一份戒心,耐下性子等着更详细的禀报。而第二份密函也未让她久等,待细细读完了这份密函后,黎岸心中的那块石头在落地的同时又悬了起来。
此事虽然听起来是无稽之谈,但是理清了前因后果,真相却也可以让人接受。当年随行容夫人和公孙妾室冯氏的仆从中不乏武艺高强之人,混乱之中马车虽然坠崖,但幸在车夫也有几分本事,再加上天意所赐,马车卡在了山崖上,车夫拼死将孩子从车中救出。公孙族人反应也很快,当时在京中公孙贤也是刚刚出事便已有人快马赶来保护冯氏,机缘巧合之下救出了被困的车夫与孩子,而救人者正是公孙亲信孙韧。许是车夫隐瞒了实情,孙韧便以为此子是公孙贤的骨肉,故而将其抚养在膝下,名为义子,却是当作少主般抚育。后来还是京中起了流言,公孙族人才幡然醒悟黎末方是公孙贤的血脉。按理到此处伍铭身份败露,若公孙族人知道他是黎景的儿子必然不会罢休,可又不知为何,孙韧只一口咬定当年认错了少主,却决口不提伍铭的身份。因为他决意护着这孩子,公孙族人也未多查,才有了今日这番出乎意料的结果。
黎岸静静看着这两份密函,心中五味杂陈。初见伍铭她便觉得有种天然的亲切之感,可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人竟会是她同父同母的弟弟。但那份流淌在血液中的亲近是烙在骨子里的,故而此时在心中她已然接受了这个听起来不可能的消息。
原来在这天地间,她还有一个这样骨肉相连的同胞弟弟么?这个消息于她,又怎不是个惊喜呢?
夜幕四合,她动了动坐的有些僵直的身子,再次将两封密函看了一遍,伸手引在灯下烧了。
“阿羽。”
闻声而入的男子垂首而立,黎岸盯着他,一字一字地缓缓说道。
“她还说了什么?”
阿羽身子微微一震,心中更是骇然。此次密报的确非他觉察,但是他还未曾开口侯爷便已经猜到了么。定了定神,他抽出怀中刚刚才收到的竹筒递了过去。
“夜姑娘邀您,紫鸣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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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按照我的大纲,这两只第二卷就成亲了,现在愣是被我拖到了第三卷……唉,想想还真对不起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