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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闻到了煞气!?
我整个人都懵住了。
我原以为它只是一团怨煞凝成的邪物,没有魂没有魄,神智绝对不会太高。
可我现在发现我错了!
它能从明珠华都地底下跑出来,能挑中保华小区这个死水聚阴的地方当成自己的窝,还能在大白天的时候硬扛方叔一道剑诀和一把五谷还什么事儿都没有,就说明它很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要更邪门。
只见那只踮着的脚踩在草地上,草叶被压弯了之后没有弹起来,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一样,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它的脚底板在落在地上的时候,周围的草叶上竟然还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那层在月光下极其显眼的白霜还在顺着它的脚印往我这边蔓延,但是万幸蔓延了大概三尺左右就停了。
我瞬间就明白了,它也和毗舍遮一样刚解封,所以它的煞气还没有强到能覆盖更远的地方!
但仅仅只是这三尺,就已经够让我汗流浃背了!
它绝对没我想像的那么简单!
只见它歪着脑袋站在那棵柳树旁边,月光把它脸上的红疹子照得清清楚楚,那些疹子现在已经有些发黑发紫了,像一颗颗熟透了的桑葚嵌在了面部的皮肤里。
那双死鱼眼在月光下反着灰白的光,只不过它没有再看我,而是看着了地上那个用粉笔画出来的五边形。
我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这玩意已经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它盯着我布下镇法的地方看了几秒钟后又忽然把头摆正,看向了我这边。
它的动作很慢,慢到我甚至能看见它的脖子一寸一寸的慢慢拧回来,颈椎骨在寂静的小区里传来了阵阵让人牙都要倒掉的“咯咯”声!
紧接着,它朝着我的位置迈了一步!
只不过这一步它不再是踮着脚走的它,而是整个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脚步声。
我见状立刻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方叔之前说过,尸眚附体之后会在活人体内结一层膜,那层膜从五脏六腑往外长,等裹住了全身,这具皮囊就彻底变成它的了。
白天和刚才的时候,它附体在那个女孩的身上走路还是踮着脚的,那是阴物的本能,脚底板不敢接地气。
可现在它竟然能平着脚走路了!
那这就说明……它和这具身体的契合度比白天的时候更高了!
它绝对不是普通的怨煞成型。
从一开始我就判断错了。
我原以为这只尸眚只是一团极重的怨煞之气凝聚成了人形,靠着本能去附体、去害人,不会有什么神智。
可它刚才的那句“我闻到了水煞的味道”就证明了这绝对不是一个没有神智的东西能说出来的话!
而且它不但能闻到煞气,甚至还能分辨出那是水煞的味道!
我突然想明白了。
和毗舍遮那种佛前魔不一样,这玩意本来就是怨煞之气形成的,它对阴气和煞气的感知能力比我想象的要敏锐得多,敏锐到甚至能精准的在我布置阵法的地方边缘停下来,敏锐到再往前一步的地方就是一个陷阱!
而它现在,明显是在挑衅我!
因为它往前迈了一步,一只脚已经踩进了五煞困局中,很显然是没把我以及我布下的厌胜术当回事儿!
我精心布置的厌胜术,就这么被它识破了?
这一瞬间我真的心里升起了一阵巨大的恐慌和疑惑感。
月光照在它的脸上,它的嘴角还保持着刚才那个笑容的弧度,像是那个笑容被人用针线缝在了脸上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奇怪的是,它半只脚已经踏进去了,可五煞局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应该啊!
此时五煞困局的水煞方位就在它前方三尺的位置,我特意把那个方位对准了人工湖,湖里的水煞之气会被引过来聚在那一个点上,按理说它这种五行属水的邪物,闻到那股味道就该像饿了三天的野狗闻见肉香一样扑过去才对!
可它就那么站着,歪着脑袋,那双死鱼眼在月光下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半只脚僵在空中。
邪物会有这种意识吗??
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嗓子都感觉快要冒烟了,你特码倒是进去啊!
这五煞困局是我照着鲁班书上的法子布下来的,不可能会没用的,而且布完之后我还特意检查了两遍。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此时它脚底板踩着的那块地面并没有了刚才的白霜,而是忽然变得湿了吧唧的,跟刚下完雨一样,而它另一只抬在半空的脚竟然在往下滴水!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水,分明是阴气凝结成的露珠正在从它脚下往下淌。
而且,五煞困局上面也冒着丝丝的黑烟,一缕一缕的正在朝着它抬着的那只脚的脚底板涌去!
它在用我布下的局里的水煞来补自己!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拿锤子在后脑勺上敲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它识破了我的厌胜术,但没有在挑衅我,而是半只脚踏入阵法的范围内反吸煞气!
这个局本来是我想把水煞聚过来后引它进来再困住它的,可它竟然反过来把水煞当成补品吃了?!
这特么上哪里说理去?
五煞困局的核心就是用水煞引它进去,然后再借助另外四种煞气以五行生克的关系把它困住。
可现在水煞正在被它吸收,等到它吸干了水煞后天这整个阵法的平衡就破了,剩下的木、火、金、土四种煞气没了水煞的牵制,镇法也就破了。
怪不得它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来追我!
它是在拖延时间!
与此同时,我还看见地上剩下的五根只露出来钉帽的棺材钉竟然开始微微震动了起来,还发出了细碎的哒哒声。
紧接着,那钉在五个角上的墨线也松了,线身从原来的紧绷状态慢慢地往下垂了一些,有几截已经耷拉在了草地上,再让它吸下去这个镇法就要失效了!
我赶紧深呼吸了一口气往前跑了两步,然后从一旁的柳树上薅下来了一截柳树枝。
鲁班书上讲:
柳木属阴,临水更甚。取三尺三寸柳条,两端削尖,弯而不折,可作射阴之弓!
这玩意再怎么邪门应该也是阴物,我就不信它不怕柳枝做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