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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汀哂笑,伸手顺势拦住池觅的腰:“现在听。”
池觅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他。
见池觅不说话,裴汀也没再开启新的话题。
对他来说,将人从闻柏舟那里带走就行,有没有话题都不重要。
一路无话。
车停在裴家主宅。
池觅下车整理了下衣摆,扭头看着裴汀说:“妈没说叫我们回来什么事?”
裴汀关上车门,车钥匙圈套在手指上晃了晃,语气是惯常的吊儿郎当:“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回来吃个饭么。”
池觅瞥了他一眼,没有多问,问了也白问。
两人走进客厅时,裴母正在跟主厨确认今晚的菜单,见到两人同时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妈。”池觅重新挂上一副乖顺的模样,坐在沙发上。
裴母将手中的平板递给池觅:“看看有没有想吃的菜,加上就好。”
池觅接过平板大概扫了眼,将平板递给裴汀,一脸温顺:“老公,你看吧。”
裴汀有些意外,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有推辞,接过平板慵懒靠近沙发靠背,在点菜系统上添加了两道菜,将平板随意扔在茶几上。
主厨手机收到菜单,恭敬退到厨房。
“觅觅这段时间很忙?”裴母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池觅把不准裴母的态度,唇角挂着清浅的笑:“还好,没有特别忙。”
裴母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语气随意:“女人有自己的事业是好事,但也不要忽略了家庭。”
裴汀啧了一声,有些不乐意听。
他原本随意搭在沙发背上的手顺势滑落,极其自然揽住了池觅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妈,您大费周章叫我们回来,就是为了开批斗大会的?”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池觅的头发,语气里是混不吝的护短:“她愿意搞事业,就让她搞好了,我是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了,还是智商缺陷,非得她整天守着我才能活?”
池觅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这种母子俩之间的斗争,她不说话,才是对的。
裴母被亲儿子当面顶撞,也不生气,只是将茶杯磕在茶几上。
“你少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裴母瞪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向池觅,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家里长辈都盼着呢,是时候把要个孩子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催生。
她就知道,无缘无故的叫他们回来吃饭,指定没有那么简单。
池觅其实想不明白裴母的执着,就算生了又如何,裴家这个烂摊子,私生子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她声的孩子,是给谁生的?
给裴母当孙子,给裴家当继承人,还是给她池觅当个拴住裴汀的锁扣?
她心里嗤了一声,脸上却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垂着眼,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生什么孩子生孩子。”裴汀懒洋洋地靠回沙发上,长腿交叠:“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没玩够呢,弄个小崽子回来烦我?”
“妈,这事儿您别找池觅,是我不想要。您要实在闲得慌,我给你买两只狗你过过瘾。”
“你混账!”裴母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又舍不得说儿子太多。
最后还是将矛头转到池觅身上。
“觅觅,汀儿不懂事,你不能跟着不懂事。”裴母的声音放缓了:“你是他老婆,有些事他不愿意做,你要劝着他做。裴家的长孙,不能一直拖着。”
池觅没接话。
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说“好”是把火往自己身上引,说“不好”是当面顶撞婆婆,说“我劝劝他”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她又不傻,这个时候去表态。
她在裴母看不见的角度,拧了一把裴汀的大腿。
裴汀大腿上冷不丁挨了一下,力道还不小。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那只原本搭在沙发背上的手悄无声息地滑下来。
在宽大的衣摆遮掩下,精准地捉住了池觅那只正在作乱的手。
他反客为主地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进掌心,轻轻捏了捏,随后长腿一伸,整个人透出一股明显的不耐烦。
“妈,您要是叫我们回来就是为了念这段紧箍咒,那这饭也甭吃了。”
裴汀直接站起身,拉着池觅就要走,“一天到晚逮着一件事翻来覆去地说,有意思没意思?这家里要是实在没个消停气儿,我以后就不回来了。”
“哎,你这混小子!”
裴母见他真要走,脾气顿时瘪了下去。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狗脾气了,吃软不吃硬,真把他惹毛了,他能半年不踏进主宅一步。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裴母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妥协地摆摆手,“去洗手,准备开饭了。”
池觅被裴汀牵着往洗手间走,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恶人还得恶人磨,对付裴母,还是裴汀这种混不吝的少爷作风最管用。
两人洗完手落座,主厨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玄关处便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裴正启把大衣递给佣人,带着一身属于上位者的威严走进了餐厅,径直在主位上坐下。
“爸。”池觅维持着表面的礼貌,淡淡叫了一声。
裴汀则是连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给池觅盛了一碗刚才点名要的山药排骨汤,仿佛没看见亲爹回来。
裴正启也习惯了儿子这副德行,没理会,由着佣人给他倒了杯醒好的红酒。
起初,餐桌上的气氛还算过得去,除了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没人说话。
直到酒过三巡,裴正启放下酒杯,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桌上的三人,清了清嗓子。
“既然今天都在,有件事我顺便通知一下。”裴正启的语气不像是商量,更像是下达通知:“下个月,家里的家族信托基金需要做一点调整。”
裴母夹菜的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好端端的,调整信托干什么?”
裴正启面不改色,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她过两个月就要生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的血脉。作为父亲,我还是应该尽到责任,给那对母子一个未来的生活保障,信托里得加进她的名字。”
裴汀嗤笑一声:“老糊涂了吧?信托的决策权在谁手里,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