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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万宝楼的客人(第1/2页)
院子里很安静。
茶盏上的热气散了。
远处的天阙城里，太子府的搜捕令正在一条街一条街地铺开。
三千铁卫，四个元婴，加上重新赶制的追踪符箓。
天罗地网。
而秦墨要做的事，是在这张网收紧之前，去天音阁的地底看一眼。
他松开范暄妍。
”我去找金若兰谈路线。“
范暄妍整了整衣领。
”我跟你去。“
”不用。你歇着。“
”我说了我跟你去。“
秦墨看她一眼。没再争。
两个人并肩往万宝楼正堂走去。
身后的石桌上，金若兰的茶盏旁边，多了一张叠好的纸条。
纸条上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
地图中间，标着一个红点。
红点旁边写了三个字。
”已就位。“
字迹不是金若兰的。
天亮的时候，风雪停了。
秦墨把所有人叫醒，没给任何人多睡半刻钟的机会。苏长卿伤还没好利索，裹着姜映雪的外袍，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但走路的步子稳。姜映雪跟在他身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昨天近了不少。
萧渡打着哈欠从石缝里钻出来，看了苏长卿一眼，又看了姜映雪一眼，嘴巴张了张。
楚云霄直接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别说。”
“我就看看。”
“看也不行。”
秦墨开了源瞳，绕着山洞方圆五里扫了一圈。昨晚留下尸粉的那串脚印已经被新雪盖住了，但气味还在。冥府的人标记了位置，却没有动手。这事越想越不对劲。
“走废弃货道。”秦墨说。
他在源瞳里找到了一条从天阙城北侧通向城内的旧路。那条路原本是矿商运货用的，荒了有七八年，入口被杂草封死，正好藏人。
五个人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城北外墙。
城门口的守卫比昨天翻了一倍。太子府的旗帜插在门楼上，每个进城的人都要被搜身。苏长卿的脸已经上了通缉榜，姜映雪就更不用说了，整个天阙城都知道太子的新娘被人抢了。
秦墨让两个人藏进万宝楼运灵草的货车底板夹层里。那辆车是金若兰每日固定进城的商队，他拿着黑卡在车头亮了一下，守卫看了一眼，挥手放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进了城。
万宝楼后院。
金若兰站在廊下，手里端着茶。她看着苏长卿和姜映雪从货车夹层里钻出来，一个浑身是伤，一个穿着皱巴巴的红嫁衣。
她笑了。
那笑容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高兴。
“秦墨，你可真行。”
她把茶盏放下，手指敲着栏杆。
“满城都在搜你，你把太子要抓的人全带回来了。你是真当万宝楼是法外之地？”
“万宝楼在天阙城经营这么多年，连两个人都藏不住？”
金若兰眯起眼看他。
“行。我不跟你打嘴仗。”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几行小字，全是太子府发出的通缉令副本。
“太子已经来过了。直接找万宝商会要你的情报。我替你回绝了。”
“谢了。”
“别急着谢。”金若兰收起符纸，“万宝商会有万宝商会的规矩。我们做买卖的，不站队。你现在是万宝楼的客人，我保护你。但你如果把太子逼到我们头上来，我也只能送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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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点头：“放心。太子暂时不会动万宝楼。他这次丢了脸，连龙皇令都碎了一块。回皇宫之前，他不会在明面上跟万宝商会撕破脸。”
“那你呢？满城通缉，想好怎么走了吗？”
“走之前，我要去天音阁地下一趟。”
金若兰端茶的手停了。
“去干什么？”
“范暄妍的身体有问题。”秦墨说，“我在天音阁地下感应到过一股力量，和她体内的东西是同源的。我得看清楚那是什么。”
金若兰放下茶盏，声音沉了半分。
“那东西动不得。它被天音阁的万音阵锁着。只有姜天音本人或者太子的龙皇令才能打开。你打不开。去了也没用。”
“打不开就看看。”秦墨说，“我总得知道，我的女人身体里那玩意，跟被锁在地下的东西，到底什么关系。”
话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
范暄妍正好从院子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水壶。她的脚步在“我的女人”四个字上顿住了。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耳根红了一片。
金若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翘起来。
“哟。”
就这一个字，范暄妍转身就走了。秦墨想开口叫她，被金若兰拦住。
“别追。你现在追上去，她更不好意思。”金若兰摇摇头，“你是真不会说话。当着外人面喊‘我的女人’，也不怕把人家吓跑。”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归事实。你看她跑了没有？”
秦墨闭嘴了。
金若兰拍拍手，吩咐下人给苏长卿备了间客房，让姜映雪先带他去疗伤。她自己甩了甩袖子，往楼上走。
“天音阁的地形图我可以帮你弄到。但潜入的事，你自己负责。万宝商会不掺和。”
“够了。”
“我这人大方。”金若兰头也没回，“但不是白给。你欠我的，以后一笔一笔算。”
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
秦墨站在院子里，看着范暄妍消失的方向，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范暄妍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门没关。她背对着门口，在倒水喝。手很稳，但杯沿在嘴唇上碰了两次才凑对位置。
秦墨走进去。
“暄妍。”
“你去忙。”
“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你说的都对。”
她放下杯子，还是没转身。
秦墨把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范暄妍这才转过身，盯着他。目光里掺着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不像生气，但也不像高兴。
“你刚才说，你的女人？”
“嗯。”
“谁是你的女人？”
秦墨看着她。她的脸还红着，连带着脖子都泛了一层薄粉。嘴上问得硬气，眼神却在躲。
他笑了。
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又一步。
范暄妍往后退。后背贴上了门板。
秦墨没有停。他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门板上，弯下腰，凑到她面前。
“你说呢？”
范暄妍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