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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四年前的异地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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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四年前的六月份,我跟明哲还没有分手。
    他是我的男朋友,大我两届的大学师兄;而我,是他的女朋友,小他两届的大学师妹。
    当时的我即将大学毕业,还在思考是否要留在他的城市发展。
    “你确定要回去吗?”
    “对啊,回家一段时间,而且hr给我发邮件了,让我去公司面试。”我背对着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道。
    “这边也有对口的公司,有投简历吗?”
    我站起身,转过头:“这边对口的公司太少了,没有什么机会。”
    他低下头,继续玩手机,没有再说话。
    我将手机插好充电线,放在床头柜上,“我也在投附近的简历,”窝进被子里,躺下,“我也是想着多一点机会,多一点选择嘛。”
    他收起手机,伸出右手:“来。”
    我往他的怀里挪了挪,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心跳声。
    他用左手摸着我的头:“那你记得好好准备面试哦。”
    “嗯呐。”
    他亲了我一口,关上灯,说道:“睡觉吧。”
    那天晚上,我可以感受到,他比以前抱得更紧了。
    但最后,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刻,我还是拉着行李箱,义无反顾地离开了那个我生活了四年的城市。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我跟同事坐在咖啡馆里。
    “那你跟你男朋友现在是异地恋吗?”
    “对啊。”
    “异地很久了吗?”
    “不久,也就一个月吧,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异地。”
    “熬过了异地恋就可以结婚了哦!”
    我低头搅动着咖啡:“是吧。”
    “但是异地恋分手的机率也很高,听说市场部的nancy就是异地恋分手了。”
    此时,另外一位同事开口问道:“那万一分手了怎么办?”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我还是抬起头:“毕竟是自己做的决定,就要做好承担这个后果准备。”
    那天晚上,我窝在沙发里,对那个熟悉的备注按下通话键。
    接通后,我便迫不及待地说:“你在做什么呀?”
    “吃了点东西,准备去健身房。”
    “那你记得健完身就乖乖回家噢,不准勾搭小姐姐!”
    “收到!”
    “那我洗完澡先睡觉啦,我今天好累。”
    “去吧,去吧。”
    “晚安安。”
    “晚安,小宝贝。”
    第二天的下午,我不情愿地将灵魂从被窝里抽离出来,一路上打着哈欠地来到了客户的公司。
    “今天的客户你见过吗?”同事在我身边坐下,打开电脑问道。
    “没有见过,因为这个项目之前都是wendy负责。”
    “wendy为什么不继续跟进这个项目,她应该已经非常了解了啊。”
    我打开从里面拿出记事本与u盘:“听人事说,wendy准备离职了。”
    “这样啊……”
    “会议快要开始了,我们赶紧准备一下。”
    “好。”
    会议结束后,我拿着手机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这个时候,静音状态的手机已经积攒了三条讯息,一个未接电话。
    于是,我对着那个熟悉的备注,按下了通话键。
    “喂。”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哼!”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高跟鞋:“我在开会嘛。”
    “你开会为什么不跟我说。”
    “会议太临时了,我根本来不及跟你讲。”
    “哼!你跟哪个同事一起开会啊?”
    我往会议室里看了一眼:“一个男同事,说了你也不认识。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回家了。”
    在会议室外的走廊,我开始踱步:“回家?”
    “我妈妈今天生日。”
    “那记得帮我祝阿姨生日快乐噢。”
    “好好。”
    “我要去吃饭了,晚上再跟你说。”我向同事招了招手。
    “去吧去吧,亲亲。”
    “亲亲。”
    客户预定的晚宴酒店在景区的山上,尽管带来的白酒让我们吐了不下三回,但在男同事女友的夺命连环call下,他还是打了一辆出租车准备自己离开。
    他一脚迈进出租车的后座,回过头来,对我说道:“你自己回家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事的,快去吧,你女朋友还在等你。我自己打车就好了。”
    “那你自己小心。”
    “周一见。”我将电脑放在地上,对他摇了摇手。
    他将另外一只脚也迈进车内,摇下车窗准备跟我说话的时候,司机已经一脚油门离开了酒店门口。
    看到出租车消失在弯道的尽头后,我拿出手机搜索最近的公交车站:“要下山啊……”我长叹一口气,拿起电脑,“应该带一双平底鞋来的。”
    从山顶到山脚,一路上的人们几乎成双成对,其中大部分都是因为景区免费开放,晚饭结束后,一起来散步的家人、夫妻或者是朋友,也有几位独自夜跑的人。而我,穿着高跟鞋,拿着电脑,背着包,从山上走来,仿佛是他们当中的异类。
    走到公交车站坐下,手机便响了起来。
    “喂。”
    “到了家了吗?”
    “没呢,还在等车。”
    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了他的声音:“我今晚去打球。”
    我深吸了一口气:“去吧,我到家再跟你说。”
    “嗯呐。”
    挂掉电话之后,我开始哭了起来,我不知道自己哭的缘由是什么。只是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憋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其实,我跟明哲刚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甜蜜的。
    四年前的五月份,我正在准备回校完成毕业论文的事情。那个时候,我们决定同居一个月。
    回去那座城市前的那一晚,我们跟往常一样,聊电话直到十一点多。将电话插上充电线之后,我就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拿起手机,借着台灯的灯光一看,是他的来电。
    “喂,怎么了呀。”
    电话的另一头,他试探性地问道:“你睡着了吗?”
    “快睡着了呀,怎么啦?你不是说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宝贝,关于我们同居的事情……”
    我突然睡意全无:“同居的事情怎么了?”
    他显得有点慌张:“我不是说不想跟你住在一起,我是很想跟你住在一起的……”
    “那同居就没什么问题啊。”
    “但是我怕同居会出事……”
    我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出什么事?”
    “我想这件事想了好久,想到睡不着才给你打电话……我怕我没有照顾好你……”他开始变得支支吾吾,“我怕我没有做好,那万一我没做好,你把我甩了怎么办……”
    “噗哧。”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又开始继续说道:“我之前跟朋友讨论过这个问题……如果情侣的感情基础还不够稳定的话,同居很容易分手的,我们现在才在一起不久……”
    “那没关系呀,我可以先住学校的。”
    “你为什么要住学校!”他的语气显得有点着急,“你不要住学校,我也好想跟你待在一起,而不是每天晚上隔着电话……”
    忽然间,我觉得明哲有些可爱:“好啦,好啦,那我们就一起住好不好?”
    “嗯,宝贝……”
    “那你快点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那房子的事情,我来搞定。你就不要担心了知道吗?”
    “好好,快去睡觉,快去睡觉。”
    “嗯呐。”
    将电话挂掉之后,我躺在床上,一会觉得明哲可爱,一会又觉得好气又好笑。
    我翻过身来,将头埋在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是明哲的味道,是爱情的味道。
    一个多月后,也就是四年前的六月底,为了给明哲庆祝生日,我瞒着他准备了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派对。
    在送给明哲的礼物——我剪辑的生日视频里,我说,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以后还有很多个生日要一起度过。
    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那是我跟他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但是,也是最后一个。
    同样,也是分手之后,我才明白他的自卑——害怕我看不上他、害怕没有将我照顾好……那些他对于未来的害怕,直到分手时他的坦诚,我才明白他的害怕都源自于家庭。
    我们的爱情,没有败给现实,而是败给了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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