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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长假后，上班的第一天，捡起脑子上班的同时，我将灵魂关在了家里。
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我下意识地打开了邮箱，滚动鼠标，检查邮件。
也是在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我已经不再是国内销售部经理，而是国际销售部经理。
忽然，我的座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拿起听筒前，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franky。
这仿佛是当代社畜心照不宣的问题：节后上班第一天，就有内线电话打来，而且是老板的电话，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喂……”我僵硬地打了一个长长的，无声的哈欠，“franky。”
“katharine，今天早上忙吗？”
我用鼠标点开一片飘红的收件箱，言不由衷地说道：“还好。”
“那待会十点，你来一下我办公室，对了，”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记得带上笔跟笔记本。”
“好的。”我双手托腮，对着电脑发呆。
挂掉电话后，我摸索抽屉把手，熟练地取出眼药水，放在桌面上，可无论我再怎么继续摸索——都找不到眼霜。
于是我弯下身子，用双手在抽屉有限的空间里，不断翻找。
“叩，叩。”
“进来。”
“katharine。”
“哎，”我探出脑袋，“na，有什么事吗？”
“那个……侯经理让我交接一下国内业务还未完成的项目，”她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所以，我趁国庆假期期间整理了一份文件，想说……先交给林经理过目一下，避免有遗漏。”
“好，放下吧，”我关上抽屉，坐起身，“震华回来了吗？”
“回来了。”
于是，准时十点，我与震华坐在franky办公室的会客厅里，对着秘书connie沏好的茶——一起打哈欠。
震华弓起背，用手上的笔戳了戳我：“请问林经理，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翘起二郎腿，往沙发的另一边倒去：“老板叫的呗……不然你以为我想跟你这张‘开光嘴’待一起啊。”
“啊，好困，”震华摇头晃脑，伸了个懒腰，“不想上班。”
“谁不困啊，谁想上班啊……话说，你在珠海找到工作没？”
“找到了，下个月入职。”
“那就好，”我翻开笔记本，按下圆珠笔的笔盖，对准震华，“你可要好好对na。”
“na怎么了？”这时，从门外传来franky的声音。
我与震华几乎同时站起身：“franky……”
我将手中的笔握紧了些：他穿着藏青色的运动套装，戴着太阳帽，脚踩tratoo最新款的跑鞋，轻快地走进办公室，坐下。
“na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不过franky，你……”震华半开玩笑地说，“这是准备跟哪位妹妹去踏青啊？”
franky从桌上的纸巾筒里抽出一张，擦了擦手，瞄准垃圾桶，精准地丢了进去：“哪有，准备跟杨总去打网球。”
震华不解地说：“杨总？”
“哎，”我叫了震华一声，“侯明，假日酒店的总裁，”继续说道，“你见过的。”
“哦……我想起来了。”震华将手指抵在嘴边。
franky抬起手，狠狠地拍了一下震华，笑眯眯地说：“别装作你好像想起来了一样……”
“行，行，行，一天到晚的，就你帮着林季欺负我。”
“哈哈，”franky仰头，发出爽朗的笑声。
继而，他收起笑容：“其实，今天早上找你们来呢，主要是继发布会后，有信的项目还有部分收尾的工作。所以，后天早上有信会安排人员来我们公司开会，下午的话……”
franky盯着桌上的茶具，思考了一会，“那就toy……”咬了咬下嘴唇，“toy你带他们去参观一下新工厂，没有问题吧？”
“没，没有，”此时震华用余光瞄了我一眼，又往franky的方向坐近了些，“不过这次有信安排过来的人员，还是wendy吗？”
“不，是于经理。”
我默默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比起遇到于经理，我还是宁愿遇到wendy。
“katharine？”
“林季！”
“啊？”
“franky叫你呢！”
“这次的会议安排没有问题吧？”
“啊，没，没有的。”
“那就好，”franky拍了一下手掌，站起身，挽起运动外套的袖子，“ok，我跟杨总预定的时间快到了。等会你们离开的时候，记得通知connie锁好门。”
“好的，franky。”
“好。”
待franky走出办公室，震华端起桌上的茶杯，“林季啊，这回wendy不来，”喝得干干净净，将唇边的茶叶吐回杯里，“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听到这，我对震华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哎，你们女人怎么都这……我又说错了什么真是。”
走回办公室的时候，经过会议室，我不禁往里偷瞄了一眼，而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两天后，一只手拿着笔记本，一只手拿着笔，站在会议室的门前，我看了看反光玻璃中的自己，吐出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林经理来了。”
我微微鞠躬：“不好意思，今天早上的事务太多了。”
而franky仍旧坐在上次开会的地方，“没事，我们才刚刚坐下，”抬起手，指向toy与我，“这是何经理与林经理，相信有信的各位已经很熟悉了，”继而指向andy与jessica，“这两位是我们采购部与销售部的同事，接下来将会接任采购部经理与林经理助理的工作。”
说到这，andy与jessica从笔记本里抽出名片，递给了有信的团队。
“然后，这一位，”franky抬起另一只手，“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了，于经理，有信的销售部副经理，以及他的团队。”
于昊扫过我一眼，缓缓站起身：“大家好。”
“那好，既然自我介绍结束了，”震华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取出遥控笔，“那就由我，先对发布会做一个总结汇报。”
震华做汇报的期间，于昊一直盯着投影仪的屏幕，不时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仿佛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我与franky的一场梦。
“ok，”震华从屏幕旁走回座位的时候，于昊用笔敲了敲笔记本，“我司技术部的人员已经对贵司寄来的样品进行了检测，尺寸跟材质方面都没有问题，但至于量产方面……”
“量产方面，有信也不需要担心，”我抢先回答，“这个月的28号，莱德的新工厂将会正式投入生产，届时会有一个独立的车间，专门用于生产供应欧盟的产品。”
“是的，下午将会由我，来带领大家去新工厂参观。”震华说道。
“好，”于昊双手支撑在椅子把手上，往椅背方向挪了挪，“陈总，那我也没有什么需要问的了。”
“那有信的各位呢？”andy摊开手掌，露出掌心，“不论有什么问题，请尽管提出来。”
此时，一直低头的会议记录员收起桌上的名片：“贵司可否提供一份声明的扫描件？”
jessica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事项：“这是没有问题的，稍后我就将扫描件发至贵司的邮箱。”
“好的，那我们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那好，各位暂且休息一下，”franky双手合十，大拇指相抵，“午饭过后，我便让何经理带各位去参观新工厂。”
“好的。”
“好的，何经理辛苦了。”
“那先由我的秘书，带各位去会客厅。”
我们一一站起来握手，但是于昊似乎在有意避开我。
“这边请。”
“好。”
等人员都离开后，只剩下我与franky还呆在会议室里。
“katharine。”
“是。”
“等会午饭就由我跟toy、andy一起去吧，”他走到门口，抓住门把手，“你留在公司，以防国际部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好。”
话音未落，franky便离开了会客厅。
而我，转身走向了电梯口。
经历了国庆假期连续七天的大鱼大肉后，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我还是决定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点沙拉。
站在电梯门前，下楼取外卖的人进进出出，根本没有留出一丝空隙。
我踮起脚尖，用八厘米鞋跟正不断地敲击地板，继而停下，盯着鞋尖发呆。
当身后响起楼梯安全门被打开的声音，我一跺脚，转身：“啧，就当减肥吧……等一下！”
当我按住安全门的那一刻，我便后悔了，借着门的余力，我缓缓将门关上，就要往楼下走去。
“那件事是真的吗？”于昊挂掉还未接通的电话。
我不予理会，继续往楼下走去。
“真的是你把wendy踢出了东华吗？”
我深呼吸，踩着细跟高跟鞋，将全身的重量压在跟后，慢慢走向于昊，盯着他的眼睛：“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不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在你这里，这个问题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那就是你做的了。”
窗外的光从安全门的玻璃格子中漫进来，印在他的黑框眼镜上，那一刻，我与他之间，隔着一层玻璃镜片，既看不清他的眼睛，也看不清我自己。
“是，是我，就是我做的怎么了？所以那晚之后，你就不敢再找我了是吗？”我向他步步逼近，“这，就是你连发布会都不敢出现的理由？”
“那晚回去之后，我是真的忙。你不是不知道的，有信真的特别忙。”
“请你不要用‘忙’作为你的借口。从八月到现在，将近整整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你不会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吧？”
“那好，那我向你道歉。如果你提前跟我说了，那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用双手捏住我的肩膀，“我是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们，我们可以再试试看的……”
“我有必要什么事都跟你汇报吗？”我甩开他的手，“你的喜欢太廉价了，你喜欢的不过是最表面的我，”移开视线，望向他身后的光柱，“一旦你发现我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你便又会躲回你自己的壳里。”
“不是这样的，林季，不是这样的……”
“然后我一旦出现在你的面前，又会重新燃起你的喜欢，对吧？”
“你听我说，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靠近我，窗外的光柱便往右偏离了一些，在昏暗的空间里，光柱的棱角显得分外凌利。
透过镜片，我只能看见他的眼睛，于是，我紧紧盯着他的瞳孔，往后退了一步：“好了，不要再说了。”
“林季……”他伸出手，再次企图抓住我。
那一刻，安全门被打开了，是franky。
他倚在门边，躲在灯光后，直勾勾地看着于昊：“于经理，原来你在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