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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简单收拾一下桌面，用吸油纸印走脸上的油光，再用遮瑕液盖上一些瑕疵，涂上颜色更为鲜艳的口红，将眉毛的眉峰填得更高一点，刷了一下睫毛，将它夹得更加卷翘，做完这一切之后，我360度地端详镜中的自己，最终满意地关上电脑，锁上办公室的门。
转过身去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公司里的同事几乎同时站起身来，向我祝贺：
“林经理，恭喜你。”
“恭喜你呀，林经理。”
“恭喜，林经理。”
我受宠若惊，微微鞠躬：“谢谢，谢谢……”
平日从办公室到公司大门不过短短三十米的距离，今天的我居然走出了红毯的感觉。走到电梯前，na与toy也正好跟随在我身后。
就在这时，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正从打卡机旁走过。其中，sin跟sherry瞥了我一眼，便又将头扭了过去，看似翻了个白眼。
toy往前迈一步：“你们这两个……”
“叮咚——”
我抓住toy的手臂往电梯里走：“放心，我迟早会治他们的。”说完，我无意中望了一眼na，才发现她正紧紧地盯着我的手。
她将视线移开的时候，恰巧与我四目相对，又便快速地望向一排排的电梯键。
走出大厦的门口，andy、franky跟jessica正站在路边。
“陈总，你今晚不开车吗？”toy问道。
“今晚要喝酒，就不开车了。对了，车什么时候能到？”
andy将手机放进西装外套的口袋：“刚打过电话了，司机说红绿灯那里比较塞车。”
“上下班高峰期的确会耽误一点时间……”
我走到franky身旁：“没事，等一下就好了。”
忽然，jessica拍拍na的肩膀，指着前方，“到了，到了……”然后拉起na的手往前走。这时，na又回头看了一眼，而她眼神的方向，正是toy所站的位置。
我顿时皱起眉头，心生疑惑，却还是决定将这份疑惑默默存档。
当车子停在wild horse的门前，一直坐在副驾驶的franky打开车门，站在侧门旁，伸出手：“台阶有点高，你穿裙子要小心一点。”
我自然地将手搭上去，将重心放在franky的手中：“谢谢。”
七点的wild horse内，客人并不多，我们挑了舞台前的桌子坐下。而franky，就坐在我的正对面。
franky展开叠在面前的餐巾，“他们应该快到了，”低头将刀叉摆正，“我们等人齐了再点菜吧。”
突然，我右手边的椅子被拉开，于昊坐了下来，而他的左手此刻正抓着我的椅子：“等很久了吗？”
我故意转过身去，离于昊再近一些：“没有，就等了一会。”
“不好意思，路上实在是太塞车了。”wendy拉开franky左手边的椅子，坐下。
等饭菜上齐后，franky拿起酒杯，站起身，“首先，感谢今晚各位的到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上的褶皱，“然后，致各位有信销售部的工作人员，感谢你们对莱德的支持。”
他与在座的每一个人一一碰杯，随后将酒杯举至我的面前：“最后，我要感谢我的得力助手，katharine。没有她，也就没有这一个项目的成功。”
我将酒杯与他的酒杯相碰，轻轻地小抿一口红酒：“谢谢陈总。”
见状，andy开始起哄：“林经理，你这可不对啊，陈总敬你，你应该要喝完！”
我顿时感到有点难堪，“刚刚只是热身，”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倒满大半个酒杯，“感谢陈总的赏识。”而后，我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好！好！”
“林经理的酒量果然好！”
“女中豪杰！”
突然，于昊霍地站起身，往franky的酒杯里倒了些红酒，又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大半杯酒：“我也敬陈总一杯，感谢陈总对有信的支持！”
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我感到气氛不对，连忙往自己的杯中又倒了些红酒，将酒杯移了一圈：“既然陈总敬了我们一杯，那我们也回敬陈总一杯……”
“来，来，来……”
“祝大家事事顺心！”
“承你贵言……”
“祝你月月都有绩效奖金……”
“祝企业长虹……”
“干——”
从七点到十点，我们一行人干掉不下十瓶的红酒之后，在座的各位都开始了碎碎念模式：
“我真的很羡慕你们采购部啊，每个月都没有销售压力……”
“你以为没有销售压力就很爽啊……我们不仅要调和原料供应商，还要服侍你们销售部这群说一就是一的混蛋……”
“你们莱德的就不要说话了好吗……我们有信997，全年无休……”
覆盖着酒精的作用，我看着眼前的franky——bakok的西装，troon的手表，ony的皮鞋，永远干净的皮肤，永远抓得恰到好处的头发，以及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却永远带着的手绳。
而我面对着他两年，也不过是雇佣关系下的得力助手。
想到这里，我不禁将身子坐得再远一点，仿佛我跟他之间一直都有一堵无形的墙。
“走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于昊喝掉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说道。
“好。”
“那我先出去打车，你等我一下。”
“嗯。”
站起身的时候，我发现wendy正盯着我，我回避着她的目光，慢慢将椅子推了回去。
“林经理，走了吗？”
“别走，别走，再喝点啊！”
我走到na他们身边，说道：“已经很晚了，你们早点回去，明天见……”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的余光看见了大d——她正挽着一个男人向侧门走去。
我急忙拿出手机，拍照发上群聊：“还不被我逮个正着……”
走到正门的时候，发现wendy正在跟于昊聊天，我立马向前迈出一大步，张嘴想要打断他们的谈话。
“你还不了解她吗！”是wendy的声音。
听到这里，我停了下来，抓紧手中的包包，藏在一辆面包车后。
“你们以前不是一个公司的吗？”
通过面包车后排的玻璃窗，我看见wendy正倚在路灯旁，双手缠绕在胸前：“就是因为我们以前是同一间公司的，我才知道她是什么人！”
“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今晚你俩都怪怪的？”于昊双手插在口袋里，往后退了一步，离wendy又远了一些。
“如果不是有信无法及时提供报告跟声明，我们也不会跟莱德签合同……”
“孜琳，跟你共事这么久，我没想过你是这样的人！”
“于昊，作为副经理，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装不知道，没想到你是真不知道……”
“她……”
“我当初会离开东华都是因为她！我当时都快要升职了你知道吗！”
那时，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牵扯住了我，使我迈不开腿，张不了嘴。
wendy点燃一根烟，“四年前她刚毕业来到东华，就被安排到了当时还不成熟的国际销售部，”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叼在嘴里，“当时的东华还处于成长期，正是确定内部管理层最终名单的时候，而我就是国际销售部经理的候选人……”
“听上去……你的潜力很大，林季一个新人应该不能影响你啊……”
“你觉得这个女人会这么简单吗？”wendy拿下在嘴里的烟，谈了谈烟灰，“当时我拿到了一个大客户，往后都有固定的每月订单。但是，你知道这个女人干了一件什么事吗？”
wendy低头，眼神平视着于昊，眼神里充满着高高在上的鄙夷感。这份鄙夷感，不仅仅是给于昊的，也是给我的。
“她将共享文件里的，出口的订仓单、发票跟装箱单的产品数据，私下通通给我改了！”wendy丢掉手中的烟，“客户直接投诉到我们老板那里，然后我就白白丧失了一个长期客户！我在公司整整四年，周旋了两年的客户，就这样被这个女人给抢了！”
沉默，意犹未尽的沉默。
过了很久，于昊走到一边，踩熄wendy丢在地上的烟：“公司电脑不是一般都会配置监控的吗？怎么不追究林季的责任……”
“这才是这个女人高明的地方！那天她借着扫描文件的借口，在我电脑上改动了我的文件……”
听到这里，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我转身就要离开，却撞到了一堵肉墙。
“我送你回家吧。”是franky的古龙水味与他的烟嗓。
“好。”
坐在车里，我望着一排排向后跑去的灯光，深吸一口气：“谢谢。”
“不用谢，我家正好也是这个方向，”franky解开西装的第一颗扣子，松开领带，“不过你手机没电了，真的没有关系吗？”
我看下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没事的，这么晚了，也没有什么工作信息。更何况，我老板不就坐在我隔壁吗？”
“你这么说，司机大哥会以为我压榨员工。”
这时，司机将车停在红绿灯前，看着后视镜的我们，“其实，你们不说，”然后拨下左转指示灯，“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一踩油门，往前方开去。
我和franky相视一笑，然后franky说道：“那看来，我对下属还是很好的啊！”
窗外的灯光没有停止向后跑去，但franky吞咽口水，跳动的喉结却使我有点意乱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