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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1，是franky的锁屏密码，也是他的生日。
同时，这个日子，正是今天。
假日酒店的宴会厅里，我穿着黑色的抹胸开衩长裙，粉色的缎面内衬里点缀着闪耀金粉，及踝的裙尾上绣着同色系的别致图文。
被黑粉撞色的礼服紧紧包裹，低头就能瞅见一指深的事业线，我曾多次在洗漱间的镜子前，用手拂过自己平坦的肚子，感觉今晚的自己，性感而又不失女人味。
而反观站在我对面的侯相君，依旧穿着束身的宝蓝色西服套装，干练中透出一股浓浓的不解风情。
纵观全场，各位女士都在争奇斗艳，唯独她，仍穿着工作装。
“katherine！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我刻意用手捂住事业线，故作羞涩地说：“有吗？哈哈。”
笑的间隙，我还不忘俯下身去，显露呼之欲出的雪白双峰。
“妆容好看，发型好看，礼服也好看，你真的太有品位了你！”
“哪有，哪有。”
显然，侯相君很了解，赞美最容易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这哑光唇膏的颜色也太美了！你就不推荐我一下吗。”
我娇羞地握住侯相君的纤纤玉手，打圈式地抚摸着：“改天我送你一支就是了。”
“是吗，这是不是……”
“katherine？”
循着后方的声音，扭过头去，我差一点点被绊倒在地——相君无意踩中了我的裙摆，而franky，立马伸出双手，抓住我的双肩。
跌落在他温暖的臂弯里，被他有力的大手摩擦着皮肤，那一刻，如果有暂停时间的按钮，我一定会冲上去，毫不犹豫地按下它。
“katherine，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冰？”
那肯定了，若是想要穿这条裙子给你看的话，温度跟风度，我只能选一个啊。
“没什么，没什么，可能是刚刚被风吹到了而已。”我慢慢站直身体，可又不能自控地弯下腰去，“啊嗤！”
于是，我毫无形象地在franky的怀里，用脑袋顶着他的心脏，打了一个个的喷嚏。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用手拭去他西装上的口水与粉底，“这可咋办……”
“林季。”
可偏偏在这时，我最不想在宴会上遇到的人，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就是我的高中同学，徐媛媛的丈夫，尤小姐合伙人的女婿，恒生金融的总经理——建尧。
而这，也是我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一段复杂的人物关系网。
“林季，怎么这么巧？”
我将重心压在franky的肩膀上，缓缓站起来：“是啊……这么巧，媛媛呢？”
“她怀孕了，正在家待产。”
“那个，我先介绍一下，”我轻轻扯出被相君踩住的裙摆，不自主地挪动到建尧与franky之间。
“这位是恒生金融的总经理，李建尧。”
“这一位是我们莱德的董事长……”
“幸会，幸会，陈总，”不等我介绍完，建尧便主动拉起了franky的手，“久仰大名。”
“谢谢，过奖了。”franky将手覆上被握住的左手，可表情看上去却有些不自然。
忽然，建尧像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伸出矛头，指向了我。
“对了，林季，我举办婚礼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
我顿时整个人僵住，大脑快速运转，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我，此时此刻竟憋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年底的时候，公司比较忙……”
“可是连姚琪也来了，她说你没有空，就拜托她捎了个红包给我。”
“是……”我暗地里深呼吸，绞尽脑汁，想要挽回一些。
franky感受到了我的窘迫，“这个，是我的问题，”突然发话，“因为去年年底，莱德的确比较忙，林经理作为刚上任的国际销售部经理，不仅要瞻前，还要顾后。”
他的解围，是我从未奢望过的。
“她也曾跟我请示，想要去李先生的婚礼，可惜时机不对，我没有批准。”
听到这，建尧识相地收起矛头：“啊……原来是这样，那满月酒的时候，我再请你们过来。下次，二位可不能再缺席了啊。”
“那肯定的，老同学。”我从身后的冷餐桌上端起两杯香槟，传给两人，又端起一杯，分别与他们的相碰，“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好，”建尧小酌一口香槟，伸出大拇指，指了指后方，“我还有两位客户在那边。”
他用右手挡住嘴巴，“你知道的，肯定不如陈总爽快，”露出标准笑容，“那就先不打扰二位了，失陪。”
“嗯。”
“好的。”
“他是谁？”待建尧走远后，franky好奇地问道。
“那天你见到的，那个男人的老婆的，前男友。”
“那天……那个男人，前男友……”他嘴唇向内抿，眯起眼睛，倏地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知道？”krystal手中的酥果差点掉落，“这就知道了？你俩可真有默契。”
我与franky对视一眼，会心而笑。
“陈总，林经理。”
这时，邢总领着zoey向我们走来——邢总穿着墨绿色的旗袍，将丰腴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zoey穿着一身灰色雪纺拖地长裙，既可爱又端庄。
zoey朝krystal打了个招呼：“侯经理。”
相君收起手中的酥果，点头示意。
“这种场合，没有洪昌兴，真的是大快人心啊！”一上来，邢总就给了franky一个大大的拥抱。
“大快人心的事情，接下来，多得是！”他说道，“来，邢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次的功臣。”
“林季，相信你已经很熟悉了。”
“是，熟悉，肯定熟悉。”邢总对我使了个眼色，欣慰一笑，甚至连双下巴都跑出来了。
“这位，是我们国内销售部的经理，侯相君。”franky将双手插进西装裤袋，“相信您之前应该见过。”
“见过，见过，有些许印象。”
“邢总，这是我的名片。”krystal从外套的内口袋里，取出卡片，双手呈上。
我不禁心想，侯相君这个女人，真的不容小觑，甚至连酒会，都能随身携带名片。
邢总接过名片，瞄了一眼，就传给身旁的zoey，对franky说道：“陈总，我有几位好朋友，想要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好的，”franky微微弯腰，“那就有劳邢总带路了。”
“这是哪跟哪的话。”邢总摆出“请”的手势，“林季，你也一块来吧。”
“好。”
跟随在他们身后，邢总向商场上的朋友介绍着franky。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聚精会神地倾听着他所说的一切。
那一刻的我，仿佛只是依附着franky而存在。不对，不是仿佛，这是事实。
介绍完franky，所有人客套地寒暄几句后，邢总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然后，这位是林季，陈总的得力助手。”
“您好。”我尽力地伸长脖子，挺直身板，似乎这样我能被人看见更多。
众人的目光，短暂地在我身上聚集三秒，继而又迅速转向我身旁的男人。而franky的注意力，也由始至终，完完全全不在我。
“陈总，真的是年轻有为。”
“莱德的势头，非常很猛啊……一定是陈总谋略过人。”一位年轻的女子，用崇拜的眼神，说道。
“业内传闻，洪昌兴的事件都是你的贡献。”
“你的父亲也跟我说了……”邢总接过上一位的话茬。
franky谦虚地低下头去，打断邢总的话语，恭敬地对各位前辈说道：“大家，都言重了……”
那一刻，大d的那句“势均力敌，同台竞技”，不断地在我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现场的氛围，霎时令我感到疲惫，感到窒息。
于是我默默地离开了今晚的主角，躲在酒店内，荒废的一处，坐在旋转梯上，将头靠在木雕扶手旁，望着宴会厅中的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也是在那一瞬间，我忽而真正地意识到了，我与franky之间的距离：不论我们之间有多么地默契，多么地暧昧，我们，始终都是上下级的关系——他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下属。
而我们，都深谙这一点：在职场中，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喜欢上自己的上司，更危险的了。
我大概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他的呢？从陪他挑礼物开始？从与他单独出差开始？还是从一起加班开始？
亦或是从他给予我回应开始？从他竭力制造与我独处的机会开始？
那些尴尬而又甜蜜的瞬间，到底是我的一厢情愿，还是他抛给我的讯号？
我都不知道，我都无法知道；我也无法开口去问，因为一旦开口，我这几年的努力，将统统付诸一旦。
密不透光的空间里，我像一朵黑色的大丽花，耷拉着脑袋，拼命汲取脚下已经不多的养分。借着渗出宴会厅的灯光，不断将掉落的发丝撩到耳后，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卑微的自己：
我谈了很多段恋爱，可惜每一段，都无疾而终。而这一次的单恋，想必也会如此。
何时，我才能遇到那个类似在这种自我怀疑的时刻，会给予我肩膀的男人？
遇到那个不再让我感到自己，只是依附于他的男人？
遇到那个愿意把“我”说成“我们”的男人？
我对自己连环发问，任由无形的墙不断挤压我，又不禁低头，将新买的，被挤得生疼的高跟鞋脱掉，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
继而，我将双腿藏在裙摆下，抱着膝盖，看着地上的灯光，放空自己。
“嗯，哥……那你现在过来吧……林季？”
倏忽，franky的声音使我一惊——他站在光影里，本来挺拔的身姿显得更挺拔，修长的双腿显得更修长，宽阔的肩膀，也还是那样宽阔。
我马上将双腿放下，故作轻松地说：“你怎么出来了？”
他收起手机，“哒，哒”地向我走来，耳边都是皮鞋敲在地面上的回声。
“我出来接电话，不知怎的，就走到这了。”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为我披上，“不舒服吗？”
“不是。”我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
“还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都说了没有男朋友！”
“还是说，”他指了指心口，“除了口水跟口红，你还要在这里留下泪水？”
我顿时被他无厘头的话，逗得既好气又好笑，捶了他的胸口一拳：“我哪有哭！”
“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katherine。”
他在楼梯上坐下，双手往膝盖一撑，紧绷的裤子便倏地勾勒出大腿健壮的线条，腕上的手绳，不知在何时，又被取下了。
霎时间，他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只见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沉默，直接挂掉了电话。
于是，在他生日那天，我们彼此不说话地，在假日酒店荒废的某处，一起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