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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结束后的当晚，我不顾沦为电灯泡的身份，把大d与铁柱约了出来。
因为我急需一位倾诉对象，两位也是甚好的——管他的“自我情绪消化”，管他的“自我空间界定”，我只想要倾诉内心的愤懑。
“你说，他怎么能说‘我有问题’呢？”
“27岁，不谈恋爱、不结婚、不生孩子就是有问题吗？”
“怎么？25岁就到点了是吗？25岁打后的日子，我们就必须装作笑嘻嘻地步入婚姻殿堂？”
“嘿！我跟你说，我身边的朋友，有多少人是笑嘻嘻地步入婚姻殿堂，最后心里哭唧唧，连说都不敢说的！”
“现在连结婚生子都被纳入工作能力的判断中了吗？真的是——怎么！这公司还得看我的生育能力啊？是在给自家龙子选媳妇吗？”
“难不成他家有王位要继承？呵，他公司董事长的座位是镶金的呐！镶金也没那么珍贵啊，现在金价不是在跌吗！”
“咳——”说了这么多，自觉有些口渴，我一口气吞下半瓶酒，狠狠地将酒瓶砸向桌面。
“哎呀……木木，你就别再跟这种人计较。”大d从座位上站起，来到我身旁的空位坐下，顺道还对铁柱使了个眼色。
他一接收到大d的讯息，就识相地握住我手中的酒瓶口，欲要抽离：“就是啊，林姐，你都已经喝了不少……”
“别动！”我将酒瓶像宝贝一般地收回怀里，“我今晚就是要不醉不归！”抬起沉重的眼皮，张开五指，清醒又混沌地数着，“你看啊，我林季，一没车，二没房，三没工作，四没男友。现在面试还得被人羞辱，我也只能到酒缸里躲会……”
话音未落，我能感到swiki里有不少顾客都将目光投向了我，并半掩嘴巴，开始交头接耳。
“姐，你真的不能再喝，你已经喝很多了……”
“对啊，林姐，你可不能一下子喝这么多的……”
“不要说话！”我半闭眼睛，把食指抵在大d的嘴唇中间，“是不是闺蜜？”
“姐……”
“我就问你是不是闺蜜？”
大d望向铁柱，想要寻求场外求助：“可是，木木……”
“大不了，今晚的这顿，我买单！”我使出全力，霍地一拍桌面。
“林姐，”铁柱悄悄地将酒瓶挪动至一旁，收起，“今晚这顿我买单就好了。”
“我可是有存款的人！今晚这顿，我请定了——”
但当账单摆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喝下去的酒，全醒了。
“个、十、百、千……你们是不是算错了啊？再补个几千就上万了！”我撩起额前的全部发丝，冲服务生说道。
“小姐，你们点的酒，都是我们swiki里排名前十的酒……”
“排名前十也不用这么贵吧？”虽然我有存款，但从一百里抠五十，跟从一百万里五十，还是有天差地别的。
“林姐，没事，我来付就好。”说着，铁柱从钱包里拿出银卡，食指与中指夹住，递给服务生。
“好的，先生。”
“铁柱啊……不好意思，这钱，林姐晚点会还给你的……”
“林姐，没事，大d的朋友就是我朋友。”
“你这样说，我……要不这样吧，下次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直接找林姐，林姐绝对不会拒绝的。”
“诶，”铁柱打了个响指，嘴巴拗成圆形，“我倒是有件事，说不定林姐可以帮上忙。”
“什么事，尽管说。”
“我有一个死党，最近在帮一个大老板找饭局……”
“你把林姐当成什么人了！”我将刚拿起的水杯放下，它在我手中差点没碎成玻璃碴子。
“不是，不是，不是，”他紧张地摆手，十指间都透露着恐惧，“我的死党是正经人来的，而且这个饭局根本就不掺杂黄色，是个正儿八经的饭局。大d不在，我才敢跟你说……”
“正经？”
“对，就是有个大老板，玩字画的，腻得慌，想组个文化人的局，吃吃饭而已。”
见我有些动摇，他急忙从钱包夹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
我接过他手中的名片，摸着眉骨：“迈克……”
“你们在做什么呀？”突然间，大d回来了。
铁柱急忙收起钱包夹：“没什么！”
我慌张地藏好名片：“在等你呢！”
凌晨回到家后，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水，坐在不开灯的客厅里，盯着手里的名片，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添加了名片上的微信，不是有多仗义，也不是有多好奇——而是铁柱告诉我说，去一次这样的饭局，收到的钱，是今晚账单的两倍。
发送完好友申请，我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就收拾好东西，准备洗澡。
倏地，我微信通话的提示音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迈克：
“喂？”
“喂，请问是铁柱的朋友，林小姐吗？”是一把年轻的男声。
“是。”
“请问明晚是否有空？”
“有，有的。”我有些犹豫。
电话那端的他略显激动，就像收藏家淘到了一块稀有的古玩：“那太好了！明晚就需要一位像您这样的角儿！”
“啊？”
“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态，”他比我想象中更加有彬彬有礼，“明晚六点我来接林小姐吧，不知您是否介意将住址告诉我呢？”
“不介意……我住凯蓝名都。”
“好的，那明晚六点，我在大门口等您。”
“啊，好的。”
直到挂掉电话后，我都仍未反应过来：“我居然是‘角儿’？他还称呼我为‘您’？”
第二天，我近乎是睡到了下午，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洗漱化妆。
全套整装结束后，我坐在化妆台前，调低美妆镜的亮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要不要再化得漂亮一点？”
“毕竟是个局，大老板给我钱来着的……”
“但万一他看上我了，那该咋办？”
“他应该只喜欢妖艳贱货的那种吧？”我捧着脸，“可要是他想换换口味呢……”
突然，我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请问林小姐您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弄好了，请再稍等五分钟。”
“好的。”
装作镇定地掐掉电话，我抄起钥匙，手忙脚乱地赶往电梯：“怎么都那么准时呢——”
一屁股坐上迈克的车，“嘭”地带上车门，他便礼貌地朝我微微点头，反倒是显得我有些粗鲁不堪。
他并不高，应该与穿了高跟鞋的我齐肩，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甚是精明，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配饰，甚至连手表都没有，樱桃小嘴，却有着奇高的唇峰——天知道从这张嘴里，能说出多少迷糊人的话。
他就是铁柱的反面，真应了那句：死党与闺蜜就是你的另一面。
“林小姐，您好。”
“你好。”
“铁柱应该有向你大致提起过我吧？”
“嗯，多少说了一些。”
“那就好。”他启动车子，准备向前驶去。
“那……请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林小姐，直接叫我‘迈克’就好了。”他顿了顿，“做我们这行，是不大方便告诉别人，我们的真名的，所以，”瞥了我一眼，“麻烦林小姐也不要向铁柱过问我的真名。”
“放心吧，我之前在莱德工作的时候，也接触过你们这行的人，多少也了解一些。规矩嘛，我都懂的。”既然是铁柱的朋友，我也多少放松了些警惕。
“我就知道，林小姐一定是位聪明人。”
“那你可以告诉我，今晚出席的大老板是谁吗？”
“是一位离开商场很久的大佬，姓秦。”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似乎今晚的饭局对他来说，就像赴局一样简单。
“姓秦……”
“怎么？林小姐认识吗？”
“不认识。”我如实回答。
“不认识就对了，这位秦老板，离开商场也已经有十年了，今晚就是一时兴起，想找几位文化人聊聊天，吃吃饭。”
我一直搭在膝盖上的手也稍稍放松了些：“这样……”
“但林小姐一定要记住，待会介绍自己的时候，说是我的朋友。”
“好的，我明白。”
“然后今晚出席的人士，千万不要外传。”
“外传？”我的视线从窗外移动的树，转向了驾驶座的他。
“对，因为今晚的饭局还有几位娱乐圈的角儿出席。”
“娱乐圈？角儿？”说到这，难怪他昨晚说，不能少了我这样的“角儿”。
“是的，林小姐之前没有出席过这样的饭局吗？”
“我，我……”一向伶牙俐齿的我，霎时变得结结巴巴，“我还没接触过娱乐圈的人。”
他将车停在十字路口前，拿起储物格里一直充着电的手机：“可能是因为秦老板地位比较高，其实这样的饭局，也不多。林小姐遇不着，才是比较正常的。”
尽管他话里有话，但得知此消息的我，已经腾不出多余的脑容量来对付他的话。
“林小姐饿了吗？我们拐个弯就要到了。”
“我，我不饿，”我看着逐渐靠近的，新建的豪华酒店，问道，“迈克……我们今晚吃饭的地方是在哪里？”
“罗曼尼度假酒店，呐，还有不到两百米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