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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酒醒的第二天，我硬是被大d拉到了新开的lucas西餐厅。当然，与我同行的，还有老吴。
“你难道不觉得，”我晃了晃手中的叉子，“我们最近见得太频繁了吗？”
“就是，”老吴附和着，“都说小别胜新婚。”
“起码，给人家，姚琪，”我捏起左手的大拇指与食指，留下些许缝隙，“一点点谈恋爱的时间。”
大d用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巴，脸上泛起笑意，故作神秘，“姐们，我有好消息要宣布。”
只见她用双手在胸前比划着，“我，邓秀敏，被西柚文化录用啦——”而后，迅速地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点开信息页面，放在我与老吴之间。
老吴拿起大d的手机：“真的诶……”
我依旧拿着叉子，凑近老吴的左肩，“恭喜邓秀敏小姐……编导职位哦，”竖起大拇指，“可以哦，姐妹。”然后，将cheese塞进嘴里。
“这个职位超难进的，你们知道吗？”大d接过老吴递上的手机，刻意地拖长尾音，得意洋洋地说。
我咽下还黏在门牙上的cheese：“我们家秀敏真厉害。”
“那可不，这个职位，”大d敲了敲已经暗下的手机屏幕。继而竖起三只手指，在我们面前晃了一圈，“可是有三轮面试的呢。”
“噢——”老吴眯起眼睛，“看不出来，我们家秀敏还是实力派呀——”
“那可不。”大d得意地扬起下巴。
“不过，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了，”大d鼓起嘴巴，缓缓吐出一口气，“所以把我的零用钱砍掉了。”
“砍，砍掉了？”
“你大学毕业之后，居然还有零用钱？”
“是啊……这很奇怪吗？姐，你们毕业之后，爸妈都不给零用钱的吗？”
“毕业之后，还给什么零用钱啊。这不，都是可以自己赚钱的人了。”
“那，你爸妈给你零用钱的标准是什么？一个月，一千？还是……两千？”我尴尬而又疑惑地用手指比划着。
“一两千好少哦……”大d双手托着下巴，“我爸妈都是依据我当月工资给的……”
“当月工资？”老吴将音量提高了起码八个分贝。
而坐在她身旁的我，感觉晚饭结束后，我应该去三个街道外的医院挂个号。
“对呀，譬如我这个月工资发了六千，我爸妈就会给我三千，”大d喝完杯中剩余的果汁，掰着手指头，“如果我迟到、缺勤，还有扣奖金的话……工资发四千，我爸妈就给我两千。”
听到这，我感觉我听不下去了，只好扶着额头，揉搓着眉毛之间，以防出现“川”字纹。
不禁瞄了一眼老吴，只见她缓缓吐出一句：“我们终于知道，你喝酒的钱到底打哪来的了……”
“才几千块钱，都不够在酒吧卡座玩一个晚上的好吗！”
我放下方才还搁在两眉之间的手，看了一眼老吴。于是，我俩默契地拿起桌上的鸡尾酒，轻轻相碰。
“cheers，致没有零用钱的我们。”
“没有零用钱的我们，cheers。”
“姐——”
一杯长岛冰茶下肚后，由于大d明早就要去新公司报道，而且身体还未痊愈，所以她今晚打算放我与老吴一马。
而我与老吴，则默默地在心里庆祝：这段时间，我们终于可以远离“生死局”。
于是，我们保持着微醺状态，倒在椅子上玩起了手机。
“对了，姐，你们知道吗？”
“啥？”我刷着朋友圈，说道。
“最近有一个很流行的，新型恋爱概念。”
老吴按下手机锁屏键，将手机放在肚子上：“就是那个……最近很火的，对吧？”
“最近？很火？”我看了看老吴，又看了看大d，“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连你都知道？”
老吴收回搭在我大腿上的手，对我翻了个白眼。
“就是说，嗯……将约会的概念与恋爱的概念进行区分，譬如说，我date过无数个人，但是其中只有六位成为了我的男朋友。”
“再比如说，我date过两个人，但这两位也恰好成为了我的男朋友。”
“姐，date几个就谈几个，”大d抓起一颗小番茄，丢进嘴里，“那明豪哥是不是即将成为你的第三个呀。”
“这个，”老吴抿了一小口莫吉托，“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连上过床都不算吗？”
大d摇了摇头，“不算，上床只能算是……”伸出手掌，将空气切成一部分，又一部分，“你们彼此了解的过程。”
“那……”我用右手捏着两颊，“我应该date过十多个……其中，有四个成为了我的男朋友。”
“不对啊！”老吴扬起左手掌，往我手臂拍了下去，“我记得你不止这么少。”
“她都说了！上了床不算的啊！”我指着大d，“这个逻辑明明很缜密啊，因为这样，所以那样啊。”
“姐，以我多年的经验，我看得出来，你应该不止四个前男友。”大d撇了撇嘴巴，用食指比出一个“no”。
“你自己说说看，我给你记着，”老吴伸出左手五指，“怎么可能只有四个。”
“呐！”我将衬衣的袖子撸上去，“陈为！智鹏！明哲！张卓！”
大d托着下巴，掰了好几回手指头：“姐，又好像真的是四个哦。”
“四个你个大头鬼！俊杰呢！”
“俊杰，”我暂停下手中的动作，清了清嗓子，“咳，只能算在‘date’过的男人里面。”
“那，那按你这样算，我只谈过两回恋爱啦。”大d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小姐，那四舍五入，我岂不是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呐，这不是挺好的吗？”我沉默片刻，脑子快速运转，“就，就从零开始嘛。”
“姐，你谈过的男朋友，有没有十个？”
“就算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吧。”
“你们俩给我闭嘴！”
结完账后，我与大d站在路边，迎着晚间的秋风瑟瑟发抖。
其实，我们是故意发抖的，也是故意放大发抖的动作。
但是，明豪，一眼扫过我与大d，便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护着老吴的头，等她坐好后，便对我们挥了挥手：“下次见。”
我与大d勉强挤出笑容：“下次见。”
等明豪的车消失在转角处，我拍了拍大d的大腿：“别装了，人都走了。”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吗……要搞定一个女人，就要先搞定她的闺蜜。这明豪，怎么就不送送我们呢？”
“这不挺好的吗？他的眼里，只有老吴。”
“姐！我告诉你男人都一个样！他这叫‘选择性装瞎’！不过话说回来……”
“嗯？”
“我饿了，姐。”
“你不是刚吃完吗？”
“好像大病痊愈之后，我就特别容易饿……”大d挽起我的手，撒起娇来，“走吧，陪我再去吃点嘛，姐。”
“这里是翠竹路吗？”
“是呀。”
我观察着四周的商铺与路灯，忽然间，想起来了什么，拉起大d的手就往右走去：“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面馆特别好吃。走吧，我带你去！”
“但是，”大d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姐，你应该不常来翠竹路啊。”
“有一位朋友……带我来过这边。”
走到面馆的门前，老板娘一眼就将我认了出来，
她停下在砧板上霍霍的菜刀，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林小姐，这么晚，刚下班啊？”
“是啊，”我扶着大d的腰，将她往店里推，“看，今天我还带了朋友来。”
“姐，”大d一边往前走，一边凑近我的耳边说，“这家店的东西干净吗？”
“干净，绝对干净，我都吃过好多回了。你就放心吧！”
“林小姐，今晚吃点什么呀？”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又探头，看了看正在拉面的老板：“还是老规矩吧……一份小碗，一份大碗。对了，这回还送小菜吗？”
“送，”老板娘红彤彤的脸上扬起了笑意，“林小姐，你都来多少回了。绝对送！”
“好。老板娘，麻烦快点啊，明天我们还得上班呢。”
“好勒！”
“姐，你来很多次了吗？”
“也没有很多次吧，偶尔会来，”我从桌上的包装袋里抽出两个纸杯，往里头分别倒了些水，“但是只要经过都会过来，而且啊，这家店的老板跟老板娘都是北方人，做出来的面特别正宗。”
而后，我从筷子筒里抽出两支一次性筷子，戳破包装，“平时只要前一天晚上喝了酒，我第二天都会特意地去吃一些手工面，”刮了刮毛边，“对胃好，而且像你这样大病初愈的，多吃手工面，还能养胃。”
“可……姐，你不是南方人吗？这……听着怎么这么像北方人的习惯呢？”
“林小姐！面好了！”老板娘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向我们走来。
“谢谢，”我将手中的其中一双筷子递给大d，抬起头，“小碗的给我就好了。”
“好勒！小心烫，”老板娘放下小菜，收起盘子，“不过，林小姐，最近很少看到张先生了啊。之前，都是你男朋友带你来的……”
“啊，他……被调去外地了，会比较忙一点。”
“这样……那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忙了啊。”
“好，谢谢。”
待老板娘离开后，大d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面条，吹了吹：“姐，张先生不会就是张卓吧？”
“嗯。”我夹起几根面条。
“真的是啊？”
我夹起几根小菜，放进碗里，搅了搅：“是啊，这家店就是他带我来的。”
“我是不是又问了不该问的……”
“没有……”我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啊。”
“那个问题怎么了？”
“嗯……如果你跟我一样，到了某个年龄段，你就会选择性地自动删除某些交往记忆。”
“交往记忆？”
“嗯，”我将筷子插在面里，“现在，交往的成本太高了。每次都要精心打扮，无穷无尽地去认识一个新的人。”
“万一不合适呢，分手后，还需要花时间去疗伤。好不容易走出来了，结果，还得永无休止地说再见。”
我用余光瞄了一眼大d，见她还在默默吃面，没有说话。
“这么说，貌似会违背你的理论，”我重新拿起筷子，“可删除掉一部分的交往记忆，好像会让自己的内心舒服一点……”吸起一大口面条，“起码，会感觉还有一部分的恋爱能量没有被消耗殆尽。”
“姐，”大d吸溜着长长的面条，含糊不清地说，“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哦？”
“欲望对市里面有句台词说得好，”大d搁下筷子，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能想象吗？纽约那么小的城市，竟然能装下我们那么多的前男友。”
继而，她用双手捧着我的脸：“那凭什么，中国那——么——大，就不能装下我们的那——么——多——的前男友们呢？”
我咕噜咕噜地转动着眼珠子，从被挤成金鱼嘴的双唇里吐出：“你说得有点道理……”
“有道理吧？”大d激动地放下双手，端起纸杯，“那我以水代酒，敬姐，也敬我的前男友！”
“咳，咳，”我干咳两声，“那我，还是只敬你吧。”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