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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吴姚琪,你出门没?今天太阳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快要热死了!”
“马上到!马上到!拐个弯就到!”
“你最好是——”
恶狠狠地挂断电话,将三张门票挡在额前,回头看一眼疯狂的追星少女,尖叫声简直要穿透我的耳膜,拉起的横幅简直有一种堪比“守护个人家园,杜绝乡村恶霸强占民房”的气势:“天啊,我一个27岁的老阿姨,来凑什么热闹……”
“吱啦——”倏地,一辆车停在我的跟前,在我记忆中,这是明豪的车。
“诶!”毫无防备,来自大d的背后拥抱,强烈的冲力差点没把我俩一块送走,“吴姐,说好了今天是闺蜜聚会,你还把明豪哥带来,摆明见色忘友。”
我连连附和,指着推开车门的老吴:“对,见色忘义!你居然罔顾我们‘闺蜜聚会’的三大准则!”
“不带宠物,不带男友,绝不带男人与狗!”大d将我当做挡箭牌,畏畏缩缩地躲在我身后。
“哈哈,”明豪既无奈又宠溺地摇下车窗,“我只是顺路把姚琪送来,待会就走。”
听到这,我与大d阴阳怪气,配合夸张的表情,将嘴巴拗成乒乓球的大小:“哦~顺路哦~”
“怕不是有人昨晚共度良宵……”
但扭头的瞬间,我便对上了老吴可怕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指挥明豪开车撞向我们,碾成肉酱。
并且,我坚信,她老公绝对会乖乖按照她说的去做,永不质疑。
“那我走啦。老婆,结束之后记得打电话给我。”说着,他在耳边比划手势。
“放心啦,明豪哥。”大d丝毫不给他俩黏腻的机会,双手搭上老吴的肩膀就把她往里拖,“我们一定会把你的宝贝老婆,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穿越重重被挤得水泄不通的追星族,多亏大d手中的邀请函,我们方能从vip通道入场,同时随机附赠一众粉丝的羡慕与嫉妒。
今日正值十月末,距离今年结束仅剩两个月的时间,但偏偏今天的眼光格外刺眼,就像它老人家为了赶年度kpi,不遗余力地耗尽第四季度残存的部分能量——
“吴姐,你喜欢的不是杨超越吗?我看此次的电影宣传,也没有超越妹妹……”
“这你就不懂。有这机会,不来白不来!”
我跟老吴的生日仅相差一天,于是大三那年的3月17日,我俩抢到了两张当地某场“拼盘演唱会”的门票。
可当我们拿着从黄牛那买来的黄色荧光棒,尽情挥舞的时候,才被告知官方应援色是白色——因此,我俩成为全场除了大屏幕以外的第二个焦点。
“才不是!我这是为超越妹妹将来的电影宣传预热……就让我摸清宣传的套路,下次继续为她努力应援!”老吴单手握拳,望向天际,俨然一个热血青年,胸前飘摇一幅随风摆动的隐形锦旗。
话音未落,前方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火速从我们面前晃过,根据我与大d的八卦雷达,依稀辨认出是某几位当红主创,其中不乏像林沁这样的优质小花。
见状,我与大d相视,眼波流转之间,达成默契,架起老吴就向前跑去:“走啦!吴姚琪,我们要来不及了——”
落座前排,大d将包包甩给我后,便忙着与工作人员寒暄。
“林季,你刚刚说这是秀敏负责的项目?”
“对,她前段时间不是特别沮丧吗?老是嚷着再不搞定这个项目,怕是连实习期都过不了。”
“嗯,我记得……我还记得有回我们吃饭,不论怎么劝她,都约不出来。”
听到这,我望向大d的背影,此时的她,忽而自带某种力量,就像特定的磁场,酷似霍小姐的,也酷似金姐的——影响着自己,也影响着他人。
“然后一周前,某天晚上下班的时候,十一点整,我接到了大d的电话。电话里的她特别开心,说自己终于解决,乐园开业与电影宣传这一彼此冲突的项目。”
我回收眼神,看向台上的林沁,似笑非笑:“秀敏之前在西柚文化工作,不是积累了一大批模特跟网红资源吗?她动用自己手里的全部资源进行宣传,而并非是自家公司的。”
老吴不解,直接提问:“大d怎么摆着公司的资源不用?直接调用公司的资源不是更简单吗?”
“她就一个实习生,行业新晋小白,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我转过头去,“所以,秀敏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根据网络显示的粉丝数据,亲自筛选模特与网红发去邀请函……参与的唯一要求就是,必须发布跟游乐园相关的照片与文案,到公开的社交平台上。”
“这样一来,既提高个人的知名度,还免费为游乐园进行宣传。何乐而不为?”我摊开手,轻轻耸肩。
“那也是,诶!我就说,”老吴激动地掌心相碰,双臂夹紧,“怎么刚才那么多不认识的人跟我打招呼,原来是网红跟模特!”
话音未落,我四处张望,反手挡住嘴巴,凑近她:“呐,你看,我们的九点钟方向,不是还有几个网红在现场直播,蹭热度。”
老吴循着我说的方向看去,又迅疾扭头:“是诶!我还看到几个经常在综艺出现的模特……”
“所以说,大d这孩子,这次真的是完成得很出色。”
“没想到,秀敏还有我们日常看不到的这一面。”
“是不是一开始还觉得这孩子只会喝酒、谈恋爱,还有捅娄子?”
“对对对!还有喊我们帮忙收拾烂摊子……”
说完,我与老吴不可自抑地笑了起来:“哈哈……”
“姐,你们在笑什么?”
果真是“一说曹操,曹操就到”,不到一会的功夫,大d重新在我的身旁入座。
“你们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故意趁我不在,说我坏话?”
“哎呀,才没有……你不要多想!”
“一看就是!哼!”不等我与老吴解释,她的嘴巴就撅得比天还高。
正当我忙着哄大d的瞬间,我的眼神恰好对上林沁。
她眼底的信息,是我继泳红之后,再度无法读出的第二人,有羞愧、有感激,还有懊恼——但她单独对我显现的梨涡,却令我不自觉地回复另一个温暖的笑容。
嬉戏打闹之间,另一个身影闯入我的视野,是霍小姐。
我急忙将怀中的包包安放在大d怀里,轻轻拍了拍:“你先等会,我去跟霍经理聊聊天。”
随后,我不顾老吴的叫喊,撒开腿,奋力追上她的脚步。
“霍小姐!霍小姐!”
“林经理?”她又惊又喜,看状态,与金姐身边的她,判若两人,“你也来了?”
“对,多亏秀敏给的门票跟邀请函。”我大口呼吸着草坪上的新鲜空气,双手插在腰部,身体不自觉地弓成一团。
“原来是这样。林经理,我去拿杯水给你吧?”她轻轻弯腰,仔细观察我渐渐胀红的脖子。
“不用。谢谢霍小姐,我说几句话就走了,耽误您几分钟。”
“不耽误,不耽误。”她的身体十指摆摆,微微后仰,“我还得感谢林经理,特意为我安排了下个月跟迈克的饭局。”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管怎么样,这回真是谢谢你,林经理。”她两手相扣,面对我,站得笔直,“有你的帮助,我相信对林沁,以及罗曼尼,都是一次有长远眼光的举动。”
原来,林沁的笑,是这个意思。
“对了。不知林经理,这么着急追上我,是为了说什么?”
我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她,随即望向坐在观众席上的大d,青草沥沥,秀敏一身素色吊带长裙,搭配牛仔开衫与帆布鞋,竟展现出了她以往不曾表露出来的,少女的那一面。
可我正要开口的时候,却被生硬打断。
“如果林经理是想要提醒我,”她将我的视线从大d身上拽了回来,“怎么去管理下属的话,那我觉得这场谈话,完全没有必要。”
“我……”霍地,我被她话中的每一个字,噎得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草坪,“从小到大,老师教育我们,每个人都是一颗种子,谁都有无限的可能性,只要冲破束缚,就能享受阳光的照耀。”抬眼,面容变得犀利,“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们,每颗种子都有适合它自己的土壤、温度、光照,甚至有些种子,一早就被埋在了适合它的地方。”
“然后,部分种子,散落在了墙角、沙漠、裂缝……个中,有些种子很幸运,误打误撞地在适合自己的地方破土而出。尽管是这样,”她顿了顿,“但总有人生来是草,有人生来是花,有人……”
她缓缓走近我,双目毫不避讳,一直固定在我身上:“生来是树。”
“那,”面对她,我没有退却,“霍小姐言下之意,邓秀敏是树?”
“她是不是树,不是我说了算。”与我齐肩站着,她的金发与阳光融为一体,“这要她自己说了算。当初面试的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孩子很有主见,也很有想法,可惜从小到大被保护得太好。”
“后来,她凭借关系来到我的部门,也印证了这一点。”她丰厚的双唇缓缓蠕动,“所以,在我这里,我绝对不会保护她。”
“生而为人,要么做‘花’,要么当‘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