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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出将军府，就连青虹跟凝冰在身后招呼她都没来得及回应，一心只想逃离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明明在心里再三命令自己不许哭，她还是没忍住，哭了个痛快。
委屈也好，难过也好，都比不过秦重将她亲手推开的痛苦。
她实在是想不通，怎么这辈子，那人怎么就说什么都不肯娶她。
靠在墙角，她像是个孩子，也顾不得别人会怎么看她，只知道自己再不发泄出来，就会被那一重高过一重的心酸给冲垮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连她都觉得脑袋有些晕晕沉沉不痛快的时候，却有人递过来一方洁白的帕子。
她抬起头，却看到了张渊那张不算和善的脸。
他皱紧了眉头，明明有许多话要说，但到了最后，还是只有一句轻声的问候。
“你要不要紧？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她摇了摇头，默默的接过了他的帕子。
“我没事，谢谢你。”
她蔫蔫的，回答也带着浓重的鼻音。
张渊站在她旁边，原本陆霜霜在他记忆里，从来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哪怕身处火场之中，都镇定自若的自救。
甚至于，他偶尔都会有些怀疑，这位陆家小姐是不是什么人乔装打扮的。
但现在，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后，张渊终于肯定了，不管她装得有老成，可始终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
心下，对她也就多了点耐心。
“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么？要不要我帮忙？”
陆家的情况他也算是清楚，其实从前他看中的人，是宋惜母女。
一来她们在陆瑾的面前更加说得上话，二来那两人不够聪明，总是好摆弄得多的。
但现在，他才渐渐觉得，找一个聪明人合作，总是要比跟愚人合作爽快。
至少，他们是各取所需，他不用为了取得她的信任，再去做其他跟自己根本无关的事情。
因此，对于陆霜霜这个合作者，他倒是颇为满意。
不过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只是想要来问候她一下而已，没什么想要趁人之危的想法。
陆霜霜摇了摇头，拿着手绢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干净了自己的眼泪。
如果说重来一次之后，她最大的改变是什么，那便是心境。
从前的她被打压、被欺辱，到了最后就开始自暴自弃的放任自己。
但现在她却不这么想。
如果真的不能嫁给秦重了，那她还可以暗中给他帮忙。
她不能因为秦重的拒绝，就任由上辈子的事情重演一遍。
毕竟，秦重的身后站着的，是楚国的百姓。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难过，压回了心底。
“张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张渊看着逐渐恢复理智的他，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暗暗的失落。
但他很快就忽视掉了这种感觉，将她带到了一处酒坊内。
这里位置偏僻，而且来往的人并不多。
张渊轻车熟路的敲开了门，并且低声跟她解释道：“我的人大部分不在京城，为了不引人注意，所以平常我们都是在这里相聚。若是你以后想要找我，就可以派人到这里。我若是不在，他们也会想办法通知我。”
她点点头记下，两人穿过酒香四溢的前院，来到了最后面的一间房。
门口有两个身形魁梧的伙计守着，看是他来了，立刻问候道：“东家。”
张渊微微颔首，推开了门。
这里更像是一间书房，而且布置得十分简洁。
只不过不管是书桌还是后面的架子上，都放着不少书籍。
她无意窥探旁人的隐私，因此倒是也没着意打量。
关好门窗后，张渊才问道：“陆姑娘有什么事？”
“张先生，怀化大将军童武，你了解几分？”
张渊默了默，道：“童武是武状元出身，近年一直镇守在月牙镇。此人火气火爆，刚直不阿，倒是一员猛将。”
的确，童将军的风评一向如此。
而且上辈子他虽处处跟秦重作对，却并不是徐家一党。
可想而知，这辈子没有经历失去亲人的痛苦，也不曾跟秦重交恶的童将军，因为手握兵权，自然会成为徐家的目标之一。
她越发觉得，那个侧夫人的事情，怕是个徐家，脱不了干系。
“那他在民间的风评如何？可曾有过什么风流史？”
提到这个，张渊细细的想了想，皱着眉头道：“这倒是未曾听说，我只知道他甚为敬重自己的夫人。坊间传言，当初有一位青楼花魁想要自荐枕席，结果被他直接扔出来的。从那事之后，再无人敢打他的注意了。”
她眉头微皱。
在宫里的时候，她也将此事拜托给了皇后娘娘。
不过据皇后娘娘所说，最近未曾听到什么风声，想来那位侧夫人要么出身不怎么高，要么就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光彩的事情。
至于张渊这边，倒是可以基本上排除童将军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的可能了。
她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西南匪患成了朝廷大患。但当时童将军跟秦重正是掐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最后，是一位也算名将的武官，带兵作战的。
但那将军却死在了任上，最后，是一名属于徐家阵营的武将，临危受命，最后大获全胜。
也因此，徐家在军中的地位也稳固了，染指了军权。
她眯了眯眼睛，她依稀记得嫁过去之后，偶尔听到秦重跟他的部下提起，当年那位不幸的将军出征之前，秦重特意给他写了一封信，上面自然是一些行之有效的退敌之法。
秦重的能力她是清楚的，那位武将能得他倾囊相授，想必也不是个草包。
怎么会那么巧，偏偏是徐家最后得利了呢？
她联想起徐家故意隐瞒西南遭旱灾的事情，心里头“咯噔”一下。
徐家，当真是祸国的硕鼠！
“陆姑娘，听闻你跟童家的关系不错？”
张渊的眸光闪烁，显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也没打算瞒他，毕竟她所展现的愈多，她跟张渊的合作，就会越紧密。
“嗯，我与童夫人跟童小姐相见恨晚。”
张渊按捺住自己的激动，说道：“那你能不能，让我手下的弟兄去童将军的麾下历练？”